而像叶尘、苏清雪这等根基扎实、心神稳固者,则能清晰感受到钟声中蕴含的、浩瀚精纯的无相法则道韵。
这钟声本身,便是一种宣告,一种引导。
九声钟响过后,一个平和、宏大、仿佛由整片千幻林共鸣发出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万象有门,有缘者入。无相真意,待君来悟。今次小考,即刻开启。持令者,可循钟声指引,穿越千幻林,抵达‘万相山门’。”
“无令者,亦可自行闯林,若能抵达山门,同样获得考核资格。考核内容,于山门处公布。生死自负,机缘自取。”
声音消散,余音袅袅。
千幻林外围,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沸腾起来!
只见那些早已准备多时、手持各种样式令牌的修士,纷纷祭出令牌。
令牌发出各色微光,与千幻林深处传来的某种波动产生共鸣,为他们指引出一条相对清晰、安全的前进路径。
这些人或单独,或结伴,化作道道流光,迫不及待地冲入那霞光雾气之中,沿着令牌指引的方向前进。
更多的人,则是没有令牌的散修或小势力弟子。
他们或神色坚定,或面带犹豫,最终也咬咬牙,各施手段,护住周身,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个方向,扎入那变幻莫测的千幻林。
没有令牌指引,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实力、运气以及对无相法则的理解去闯,危险性无疑大增。
一时间,千幻林边缘,无数遁光如同归巢的飞鸟,又如扑火的飞蛾,从四面八方投入那片瑰丽而危险的海洋,场面蔚为壮观。
叶尘三人也已走出洞府,立于孤峰之巅。
“我们没有令牌,需自行闯林。”
叶尘看着下方那涌入林海的遁光洪流,平静道,“清雪,你带着黄姑娘,跟紧我。”
“千幻林内部,空间折叠,幻象重重,更有天然生成的阵法与险地,甚至可能有上古遗留的禁制,务必小心。”
“明白。”
苏清雪点头,握紧了手中长剑。
黄灵儿也紧张地点点头,祭出了自己的柳叶刀,紧紧跟在苏清雪身后。
“走吧。”
叶尘不再耽搁,当先一步,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着千幻林边缘一处霞光相对平缓、但雾气略显浓郁的区域落去。
他选择这里,正是因为此地看似平静,实则内蕴的空间变化与无相道韵更为集中精纯,适合他更深入地感悟此地法则,同时也能避开最初的人流拥堵。
苏清雪与黄灵儿紧随其后。
三人甫一落入霞光雾气范围,周围的景象瞬间大变。
身后孤峰与外围平原的景象迅速模糊、消失,仿佛被一层七彩的轻纱彻底隔绝。
眼前,是无边无际、形态时刻在缓慢变化的发光植物。
有的如同水晶雕琢的巨树,枝叶流淌着七彩光华;
有的则是大片大片的、如同霓虹地毯般的奇异苔藓;
更有一些完全由流动光影构成的、似花非花、似草非草的奇异存在。
空气湿润,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松弛却又隐含诱惑的香气。
光线来自四面八方,被那些发光的植物和无处不在的霞光雾气反复折射、散射,使得林内光影迷离,没有明确的阴影,物体的轮廓也显得柔和而模糊。
最奇特的是空间感。
明明感觉是在向前直线行走,但周围的景物变化却可能暗示你正在绕圈;
明明看到前方有一片开阔地,走近了却发现是一堵无形的、扭曲光线的墙壁;
有时一步踏出,周围的景象会骤然拉伸或压缩,给人一种咫尺天涯或天涯咫尺的错乱感。
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
即便是叶尘,神识延伸出去,也如同陷入了一团粘稠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胶质中,感知范围大大缩小,且接收到的信息严重失真,充满了各种虚假的反馈。
“紧守心神,勿用眼睛,勿信神识,以心为眼,以道为尺,感应那最恒定的一丝‘真’。”
叶尘的声音在苏清雪和黄灵儿耳边响起,平和而清晰,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并未急着快速前进,而是放慢了速度,一边以自身混沌大道与周围的无相法则共鸣,解析着此地的空间结构与幻象原理,一边为苏清雪和黄灵儿讲解、示范。
“看那株七色水晶树,”叶尘指向左前方一株高约三丈、流光溢彩的树木,“其本体所在位置,与你们眼中所见、神识所感,皆有偏差。”
“真正的空间节点,在其左侧第三根垂下光须的末端半尺处。”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点混沌灵力精准地射向那光须末端。
嗡!
那处的空间微微一荡,如同水波,那株华丽的水晶树影像一阵模糊,随即稳定下来,但位置却悄然向右平移了约一丈,其形态也略微凝实了一些,散发出的光芒更加柔和自然。
“这便是此地的‘虚相’之一。若攻击或走向你们原先感知的位置,只会打空或陷入更深的幻象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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