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特斯缓缓将巨大的头颅收回，庞大的身躯在冰面上挪动，引发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它望向冰窟穹顶那些垂落的冰锥，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时光的迷雾，闪过一丝悠远的回忆。
低沉的吼声在冰窟内回荡，开始讲述一段尘封的史诗：
“一切的初始，龙族是这世界的主宰！我们翱翔于星海之下，统御天空、大地与海洋！”
“直到那两个渺小的人类出现，他们带领着脆弱的族类赢得了立足之地……从此，人类的生命在历史的洪流中，刻下了自己的印记！”
“而那两个人……后来被尊为‘最初的赐福者’众神之父·奥索格，与‘初王’盖狄斯……”
“世界，就此易主！”
当提到这两个人时，克拉特斯的语气微微停顿，似乎这两个名字承载着极其复杂的含义。
凯撒心中一震，‘众神之父?奥索格’和‘初王?盖狄斯’，这两个称呼让他第一次认识到了他们的名字。
而那位奥索格应该就是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瓦雷亚所说的最初王者，众神之父应该是后来的称呼……
历史的脉络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却又更加扑朔迷离。
“那你……”凯撒将思绪拉回现实，打量着克拉特斯与灰烬巨龙相似却更加庞大的形态。
“……和那头被称为古龙的大灾厄，似乎不太一样！”
听到“古龙”二字，克拉特斯那平静的灰白龙眸中，骤然掠过一抹深刻的落寞与愤怒。
它鼻翼耸动，喷出两道粗长的鼻息，搅得前方空间内的寒流剧烈紊乱。
“莫拉厄?蒙德斯……”它吼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低沉如雷鸣，带着刻骨的寒。
“是古龙之王……亦为龙之主宰！而我……是龙族中的第一个异类！”
它微微侧身，展示出自己庞大的身躯。
“我没有那象征着完美与力量的‘四翼四臂’……我的羽翼和双臂合并！在它们眼中，我是退化的象征，是血脉的耻辱！”
它的声音里蕴含着千年积郁的痛楚：“更可悲的是，那些继承了我形态的龙族，被它们视作必须清除的劣种！屠杀……从未停止！”
凯撒听到这里，心中已然隐隐有了一丝猜想。
他想起了在狂血之城，通往老角斗场的通道两侧，那两具被屠杀的古龙残骸。
但让凯撒感到惊讶的是，如果克拉特斯真的是第一头飞龙，那么它竟是所有双翼飞龙的始祖或原型！
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个隐晦的猜测，灰烬的巨龙根本不是那一位流浪巫师所创造，而是他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一枚龙蛋，甚至是抓捕了一条残存的双翼巨龙……
克拉特斯的龙眸重新聚焦，望向凯撒，其中的恨意如同万年寒冰：“我和艾尔菲娅进行了合作！古龙对于人类的威胁太大，对于我的威胁也很大！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莫拉厄?蒙德斯！”
“但那个时候，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恐怖的战争！”
它的声音变得凝重而模糊，龙眸中罕见地透着一丝疑惑，似乎连它也不清楚那场战争的详情：“在那场战役结束后……世界，就被分裂了！”
凯撒的眉头锁得更紧，那场‘恐怖的战争’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横亘在所有线索的中心。
初王和众神之父的崛起、世界的分裂……这一切似乎都交织在那场战役之中。
而他自己，一个本应没有碎片被遗弃的子嗣，为什么又在那场战争中获得了碎片！
甚至，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
那场战争，仿佛是一切转折与秘密的终极钥匙……
“莫拉厄?蒙德斯想要再次君临世界，恢复龙族的统治！”克拉特斯的吼声将凯撒从思索中拉回，带着一抹决绝。
“而我只想要……打败它！”
它缓缓在洞窟内站起了身体，这个动作仿佛一座山岳在升起，地面的冰层在难以承受的重量下大面积地碎裂。
而这时，凯撒也猛然发现克拉特斯右侧的龙翼，情况极其糟糕！
那本该宽厚有力的翼膜几乎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完全撕裂，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灰白骨骼，连接在肩胛处。
“千年前，我向龙王发起了挑战，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克拉特斯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
它挥动仅剩的完好的左翼，虽然只是轻微动作，掀起的风压依旧在广阔的空间内肆虐，让悬浮在空中的凯撒身形都有些不稳，需要不断调整刃翼的角度来维持平衡。
它看向一旁眼中流露出担忧的凛冬巨蛇：“我曾经拯救过这小家伙一次，但没想到它也救了我！它冻住了我伤口处那股不断侵蚀的力量，延缓了我的消亡！也是它，这些年来为我猎杀了这些……”
它用左翼尖端，指向冰窟最边缘一个被厚厚冰尘覆盖的角落。
随着它翼尖带起的风，冰尘被吹散，露出了那里堆积如小山般的……各类龙兽的翅膀！
有属于次血种飞龙的，也有来自几种不同浓血种飞龙的。
“我想将这些翅膀缝合起来……我需要飞起来，最后一次去挑战它！在我彻底被伤口吞噬，走到尽头之前！”
克拉特斯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战意，它不想孤独的死在尘土之下，它要再次发起挑战！
凯撒在空中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那堆积的龙翼，那残缺的巨翼，那决绝的古老眼眸。
忽然之间，他觉得眼前这头不被同族接受的异类，一个在重伤与岁月中孤独挣扎的伤者，竟显得有几分凄惨。
但随即，一个混杂着风险与机遇的念头，在凯撒心中迅速成型。
他犹豫了仅仅一瞬，背后的千仞龙刃翼便缓缓挥动，推着他悬停在克拉特斯那巨大头颅的近前，仰头直视那双灰白色的湖泊之眼。
“我能让你再次飞起来！”
克拉特斯的龙眸微微收缩，巨大的头颅下意识地又向前探了少许，那张布满交错獠牙的巨口，几乎就悬在凯撒头顶上方。
“你是一个我没有见过的半神！……那么，你需要什么？”
凯撒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平静地迎上那巨大的瞳孔：“你的心！”
冰窟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连弥漫的寒气都停止了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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