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了“沼泽魅影”的威胁,林晓风一行人按照地图指引,沿着崎岖湿滑的山路,向着第一个预定休整点——“回声谷”边缘艰难行进。越往里走,原始森林的面貌越发凸显,参天古木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在极少的缝隙才能漏下些许黯淡的光斑。脚下的腐殖质厚实而松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也潜藏着未知的风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植物腐烂、奇异花香和淡淡湿腥的气息,那股属于十万大山深处的、蛮荒而古老的“生命灵能”愈发活跃,也愈发驳杂混乱。
蓝凤凰的“碧磷”蝎子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时调整着方向,似乎不仅在预警危险,也在本能地追寻着什么。林晓风胸前的古玉则恢复了平静,但那片刻的悸动与警示,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回声谷”外围。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边缘,地势较高,脚下是坚实的岩石,生长着低矮的灌木和一种叶片呈锯齿状、开着细小蓝花的奇特植物。谷地本身被浓重的、仿佛实质般的白色雾气笼罩,看不清深浅,只能听到谷中传来一阵阵空洞的风声回响,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确实不负“回声谷”之名。
“地图上说,泉眼在谷地边缘的岩壁下,靠近那棵被雷劈过的半枯铁杉树。”林晓风对比着地图和周围环境,很快在左侧不远处,找到了那棵特征明显的焦黑巨树。树下,果然有一处从岩缝中渗出的涓涓细流,在下方形成一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水潭。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上前。水质清冽甘甜,检测后也无毒无害,是难得的好水源。他们迅速补充了饮水,并决定在此处稍作休整,恢复体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寻找合适地点搭建简易营地时,前方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了隐约的人声和……铃铛声?
在这人迹罕至、危机四伏的禁地边缘,竟然有人?
所有人都立刻警觉起来。老骗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熄灭刚刚点起的便携式炉火。蓝凤凰将“碧磷”收回袖中,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林晓风则悄然将一丝混沌气运至双目,试图穿透那浓厚的雾气。
雾气翻涌,几道人影逐渐清晰。
来的是一行五人。都是苗人打扮,但服饰与千户苗寨的略有不同,色彩更加艳丽,绣纹也更加繁复诡异,以黑、红、紫为主色调。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汉子,他头上缠着绣有狰狞蜈蚣图案的头帕,腰间除了弯刀,还挂着好几个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皮囊和竹筒。他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年纪稍轻,同样全副武装,神情警惕,其中一名少女的手腕上,还缠绕着一条通体赤红、头生肉冠的小蛇。
这五人显然也发现了林晓风他们,立刻停下脚步,呈半圆形散开,手按在了武器和蛊囊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们是什么人?哪个寨子的?不知道这里是‘黑沼寨’的猎场和采药区吗?”为首的精悍汉子率先开口,声音冷硬,带着浓浓的敌意和质问。他说的是苗语,蓝凤凰立刻上前,用流利的苗语回应。
“这位大哥,我们是千户苗寨蓝凤凰,和我阿婆阿廖莎祭司的朋友,进山有要事,途经此地取水歇脚,并无冒犯之意。”蓝凤凰报出家门,语气不卑不亢。
“千户苗寨?阿廖莎祭司?”精悍汉子眉头微挑,打量了一下蓝凤凰,又扫视林晓风等人,目光尤其在林晓风和老骗子这两个明显是“外人”的身上停留最久,敌意丝毫未减,“阿廖莎祭司的名头我听过。但就算是千户苗寨的人,带着中原外人,擅闯我们黑沼寨划定的地界,也是坏了规矩!”
他身后那个手腕缠着赤红小蛇的少女冷哼一声,用生硬的汉语补充道:“规矩就是规矩!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虫一兽,都是我们黑沼寨的!你们取了水,惊了这里的‘雾灵’,就算没偷猎采药,也得给个说法!”
林晓风听明白了,这是遇到“地头蛇”了。苗疆各寨子之间,为了争夺资源、猎场和传承,历来存在竞争甚至仇怨。这黑沼寨显然将这片区域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对于“外来者”,尤其是带着中原人的队伍,极为排斥。
“这位大哥,我们确实不知此地是贵寨猎场,取水只为解渴,立刻便走,绝不多留。”林晓风上前一步,抱拳道,同时悄然观察着对方。这五人身上涌动的“生命灵能”相当不弱,尤其是那精悍汉子和玩蛇少女,能量凝实且带着明显的攻击性,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蛊师。硬碰硬绝非上策,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里。
“走?”精悍汉子眼神闪烁,“坏了规矩,惊了雾灵,说走就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借口取水,实则来偷窥我们黑沼寨的秘地,或者盗取特有的蛊材?”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几人气息更冷,手已经握紧了武器,那几个皮囊竹筒也微微颤动,仿佛里面的活物随时可能被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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