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城郊的花田边,掀帘的瞬间,浓郁的花香便涌了进来,清甜中带着点草木的微涩,一下子漫进了四肢百骸。
灵儿探头望去,只见月光下铺着满满当当一片繁花,粉的、白的、浅紫的,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晕。她忍不住惊呼一声,被萧冥夜小心翼翼地扶下车,脚刚沾到松软的泥土,便提着裙摆转起圈来。
“慢点,别摔着。”萧冥夜紧随其后,伸开双臂护着她,目光追着她轻快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比月色还柔。
灵儿转了两圈,停下来时发丝微乱,脸颊泛着红晕,深深吸了口气,花香便顺着鼻腔钻进肺腑,连带着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都消散了。“好香啊……”她笑着回头,朝萧冥夜伸出手。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花田深处走。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花丛里,花瓣落了满身,月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灵儿侧头看着萧冥夜,他的轮廓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伸手抚过他的眉骨,指尖沾了点花瓣的香气。
“是不是舒服多了?”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色。
灵儿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满是安心的味道。花香萦绕,月色温柔,身边的人温热可靠,腹里的小生命也安静下来,她忽然觉得神清气爽,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熨帖的暖意。
“相公,”她轻声唤他,“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
“好。”他握紧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只要你喜欢,天天来都行。”
风吹过花田,带起一片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温柔的承诺伴奏。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不说太多话,却觉得此刻的时光,慢得刚刚好。
灵儿仰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沾了点花瓣的软香。萧冥夜低笑一声,把带来的薄毯展开,小心地裹住她,指尖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困了就眯会儿,我抱你回家。”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眼皮越来越沉。花香混着他身上的气息,像层温软的茧,把倦意都勾了出来。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萧冥夜低头看她睡熟的模样,唇角噙着笑意,动作极轻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月光落在两人身上,花田的风轻轻吹过,把他的低语揉碎在空气里:“睡吧,有我在呢。”
周围静得只剩下虫鸣和呼吸声,他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仿佛要把这安稳的时刻,再拉长些,再久些。
入了四月,暖风里带着槐花的甜香,灵儿的肚子也渐渐显了形,像揣了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这些日子,她总觉得肚皮发紧,偶尔还隐隐作痛,夜里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
萧冥夜终究是不放心,请了东篱城最有经验的李大夫来。
李大夫背着药箱进来时,灵儿正靠在软榻上,萧冥夜坐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腰侧。见大夫来了,灵儿勉强笑了笑,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
李大夫凝神诊脉,手指在她腕间搭了半晌,眉头微微蹙着,又示意她躺好,要看看肚子的情况。他取过一方干净的帕子,隔着灵儿的衣襟垫在腹上,指尖按了下去。许是手法重了些,灵儿忽然疼得吸气,下意识抓紧了萧冥夜的手臂,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轻些。”萧冥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眸色沉沉地盯着大夫,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李大夫手一顿,连忙放轻了力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又仔细按揉了片刻,才慢慢收回手,站起身对着萧冥夜深深作揖,声音里带着些微颤:“将军,夫人这是……喜脉沉滑,腹内动静不止一处,依老朽看,是三胞胎。”
“三胞胎?”灵儿愣住了,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肚子,那里正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个消息。
萧冥夜也怔了怔,随即握紧了灵儿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向李大夫,声音里带着急切:“那她腹痛……”
“夫人身子弱,怀三胎本就辛苦,肚皮发紧是胎儿在长,属正常反应,只是需得更精心养护。”李大夫擦了擦汗,连忙递上早已备好的方子,“老朽开些安胎的药,平日里多卧床休息,切不可劳累,饮食也需得清淡温补……”
灵儿靠在萧冥夜怀里,听着大夫的叮嘱,指尖轻轻点着肚子,忽然觉得那点隐痛里,竟藏着三份沉甸甸的欢喜。她抬头看他,见他眼底虽有担忧,却也漾着难掩的惊与喜,便忍不住笑了:“你看,他们三个,倒是热闹。”
萧冥夜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哑:“辛苦夫人了。”往后日子,定要护好她和这三个小家伙,半点差错也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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