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钟。”萧冥夜低声道。
霍斯慕已经钻进气窗,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地刺中两个守卫的膝弯,两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第二声钟。”
萧冥夜紧随其后潜入,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解决了剩下的守卫。祭坛中央果然绑着十几个年轻人,箱子里的人早已没了声息,鲜血顺着凹槽流进星辰阵的纹路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第三声钟!”
灵儿恰在此时被押到祭坛前,她故意挣扎着,银簪“不慎”掉在地上,滚到萧冥夜脚边。萧冥夜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簪子的刹那,两人同时动手——他挥剑斩断绑人的锁链,她则抓起祭坛上的油灯,狠狠砸向星辰阵的核心。
火光迸发的瞬间,林珊珊的声音从西侧传来,又亮又脆:“我把守卫引到镇口啦!”
霍斯慕已经解开最后一个年轻人的绳索,银针在他指间翻飞,帮众人封住伤口止血:“快从气窗走,我断后!”
萧冥夜抱起一个昏迷的少年,灵儿扶着老婆婆的儿子,跟着人群往气窗挪。林珊珊不知何时跑了回来,正用松脂罐子砸向追来的黑袍人,蜜饯撒了一地,黏得对方寸步难行。
“快走!”霍斯慕推了他们一把,自己则转身迎上黑袍人的首领,银针与对方的弯刀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直到所有人都钻出钟楼,萧冥夜才最后一个跳出来,反手将火把扔进气窗。火焰迅速吞噬了星辰阵,钟楼顶端的钟声在火光中炸裂,第三声钟响终于落下,沉闷得像在为邪术送葬。
林珊珊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颗蜜饯扔进嘴里:“搞定!就是松脂用多了,现在满嘴烟味。”
霍斯慕扶着个受伤的小姑娘走过来,药箱已经空了大半:“得赶紧带他们去镇上的医馆,有些伤口需要缝合。”
灵儿看着被解救的年轻人围着他们道谢,忽然笑了,从发间摸出那枚银簪,递给萧冥夜:“你看,猎户媳妇也不是只会烧火吧?”
萧冥夜接过银簪,又插回她发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是,我的夫人,最能耐了。”
林珊珊对着霍斯慕挤了挤眼,两人悄悄退到一旁,看着萧冥夜和灵儿站在火光前的身影,忽然觉得,这落霞镇的晚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堂。
火舌舔舐着钟楼的木梁,噼啪声里混着众人的脚步声,往镇外疏散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河。
“往这边走,医馆的后门没被堵住。”霍斯慕提着在前头引路,衣服上沾着血渍,却把脚步踩得很稳。林珊珊扛着剩下的半袋松脂,时不时回头清点人数,嘴里还在碎碎念:“刚才那个穿蓝布衫的大叔呢?别掉队啊,黑袍人说不定还在附近打转!”
萧冥夜走在队尾,长剑未归鞘,目光扫过黑暗中的树影,像鹰隼般警惕。灵儿放慢脚步凑到他身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他们为什么偏偏选落霞镇。”他顿了顿,看向火光渐弱的钟楼,“这镇上的人大多是手工艺人,木匠、银匠、绣娘……性子纯良,不爱争斗,最容易成为目标。”
灵儿想起祭坛上那些刻着“祭品”二字的木牌,心头发紧:“那我们走了,他们会不会再来?”
“不会了。”萧冥夜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霍斯慕已经让人去县衙报官,镇上的老猎户已经组织人手守着镇子。而且……”他从怀里掏出块烧焦的木片,上面刻着半个“令”字,“这是从黑袍人首领身上掉下来的,看纹路,和十年前围剿的‘血影教’有关。官府早就想端了他们的老巢,这下有了线索,不会再让他们兴风作浪。”
说话间,医馆的烛光已经在前方亮起。霍斯慕正指挥着众人排队,林珊珊则在灶房烧热水,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倒比平时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沉稳。被解救的年轻人里,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帮霍斯慕递绷带,辫子上的红绳晃啊晃,像极了灵儿小时候。
“姐姐,你的银簪真好看。”小姑娘忽然抬头对灵儿说,眼睛亮晶晶的。
灵儿摸了摸发间的银簪,那是刚才萧冥夜重新插上的。她笑着把簪子取下来,在小姑娘发间比了比:“等你伤好了,姐姐教你梳辫子,把它给你戴好不好?”
小姑娘怯生生地点头,却被她母亲拉了回去,那位妇人对着灵儿深深鞠了一躬,眼泪掉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珊珊一边忙着,转身却撞进霍斯慕怀里,手里的热水差点泼出去,“哎呀!”
霍斯慕稳稳扶住她,手里还捏着枚银针,轻声道:“小心点,烫到就麻烦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过心尖,林珊珊愣了愣,慌忙接过水盆跑了,耳尖红得像灶膛里的火。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医馆里终于安静下来。受伤的人大多睡了,萧冥夜靠在墙角,灵儿趴在他膝头,手里还攥着那枚银簪。霍斯慕在整理药箱,林珊珊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松脂不够用了”,嘴角却带着笑。
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落在灵儿发间,银簪反射出细碎的光。萧冥夜睁开眼,轻轻拂开她颊边的碎发,低头吻了吻灵儿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安宁。
窗外,向日葵不知何时冒出了嫩芽,顶着露珠,朝着太阳的方向,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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