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尽,灵儿颤抖着用湿布擦拭萧冥夜肩上的伤口,指尖触到那深可见骨的咬痕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千多年了,他是高高在上的海神,早已刀枪难入、水火不侵,何曾受过这样的伤?如今却为了她,弄得满身血污,连衣袖都被血浸透了大半。
“都怪我……都怪我……”她哽咽着,取过伤药小心翼翼地撒上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若是我能早点控制住自己……”
“傻瓜。”萧冥夜握住她的手,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却依旧温柔,“与你无关,是那邪祟太狡猾。”他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指腹带着伤后的微凉,“你看,这不就没事了?”
灵儿哪里肯信,只是咬着唇加快了包扎的动作,布条在他肩头缠了一圈又一圈,紧得像是要将自己的愧疚也一并裹进去。
萧冥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是叹了口气,扬声唤道:“云溪。”
萧云溪应声而入,看到父亲肩头渗血的绷带和手臂上的焦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爹,您的伤……”
“无妨。”萧冥夜打断他,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方才与邪祟缠斗时,我已将一半元神附在它体内。它受了伤,此刻逃向了荒渊,那里阴气重,利于它隐匿,你现在就带人去追,务必将它捉住,就地除去。”
“什么?”萧云溪脸色骤变,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爹您疯了?元神与邪祟相连,若是强行除去它,您的一半元神也会随之溃散,那您……”
那岂不是会同归于尽?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他看着父亲苍白却坚定的脸,心头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我尚有另一半元神在体内,虽会大损修为,却尚可自保。”萧冥夜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但那邪祟若不除,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遭殃的就是灵儿和城里的百姓。云溪,这是命令。”
他的眼神里带着海神独有的威严,更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急切。那邪祟附了他的半缕元神,既能感知他的动向,也能借他的神力滋养自身,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灵儿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猛地攥住萧冥夜的衣袖:“冥夜哥哥,不可!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有别的办法的!”
萧冥夜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却很快被决绝取代。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相信我,也相信云溪。等除去邪祟,我们就回小木屋,种满你喜欢的桃树,好不好?”
这话像一句承诺,轻轻落在灵儿心上,却让她哭得更凶。
萧云溪看着父亲肩头的伤,又看看母亲泛红的眼眶,终是咬了咬牙,单膝跪地:“孩儿遵命!”他知道此刻争辩无用,唯有尽快捉住邪祟,或许还能寻到两全之法。
“去吧,速去速回。”萧冥夜挥了挥手,目送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忍不住闷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灵儿慌忙扶住他,眼泪掉得更凶:“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是尚可自保……”
萧冥夜靠在她怀里,虚弱地笑了笑:“别担心,我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还要陪你酿桃花酒,怎么舍得……”
话未说完,他便因元神受损引发的剧痛蹙紧了眉头,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灵儿紧紧抱着他,只觉得那怀抱比往日轻了许多,心头的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她知道,这场与邪祟的较量,他赌上的,是自己多年的修为,甚至是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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