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立在廊下,望着卧房紧闭的门,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藏着一片龙鳞,是海底龙族的至宝,有活骨生肌的奇效。可她清楚记得,当年海底神龟曾郑重告诫,这龙鳞需等萧冥夜转世至而立之年,方能与他的气血相融,否则,强行使用只会伤及根本。
如今他年方二十出头,又重伤至此,她纵有救人之心,也只能按捺住取出龙鳞的念头,眼睁睁看着他受这份苦楚。
卧房里,一盆盆染红的血水被丫鬟端出来,泼在院角的石板上,触目惊心。老夫人本就忧心忡忡,见此情景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乐瑶,快扶娘回房。”灵儿转身吩咐道,声音虽哑却稳,“这里有我守着。”
萧乐瑶红着眼点头,慌忙带着丫鬟扶走娘亲。灵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卧房。
张大夫正用银刀剔除伤口周围的腐肉,动作虽稳,额上却布满冷汗。萧冥夜躺在那里,脸色白如金纸,麻沸散的药效渐渐过去,剧痛让他半昏半醒,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手胡乱抓着,一把攥住了床头的木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将那痛楚硬生生嚼碎。
“啊——”他猛地痛呼一声,身子剧烈抽搐,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松开木栏,反手就往自己嘴边抓去。
“不要!”灵儿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将自己的手腕凑到他嘴边,“咬这里,别伤了自己!”
萧冥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狠狠咬住。齿尖刺破皮肉,尖锐的痛感传来,灵儿却浑然不觉,只睁大眼睛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手背上。
阿四和阿九站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紧了,别开脸不忍再看——姑娘细皮嫩肉的手腕,就这么被大人咬着,那牙印深可见肉,血珠顺着腕骨往下淌,滴在锦被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张大夫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烈酒冲洗伤口,萧冥夜又是一阵剧烈挣扎,咬得更紧了。灵儿疼得浑身发颤,却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冥夜哥哥,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力量,让萧冥夜的挣扎渐渐缓了些,只是那紧咬的力道丝毫未减,仿佛要将所有的痛都转移到那处伤口上。
不知过了多久,张大夫终于上好药,用干净的白布层层裹住伤口,长舒一口气,额上的汗湿了半边衣襟:“好了……接下来就看大人自己能不能挺过这关了,能不能退烧,能不能熬过伤口感染……”
灵儿这才抽回手腕,上面赫然是一圈深紫的齿痕,血肉模糊。她浑然不觉,只俯身替萧冥夜擦去额上的冷汗,指尖轻颤:“他会挺过去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渗血的手腕上,也落在萧冥夜苍白的脸上。卧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她压抑的、带着血腥味的心跳。
张大夫替灵儿处理手腕伤口时,看着那圈深可见骨的齿痕,忍不住叹了口气:“姑娘这伤得仔细养,别碰水。”说着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扎好。
灵儿点了点头,转头对阿四阿九道:“黑豹子的同伙,按律秉公处置,莫要姑息。”两人沉声应是,见她虽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便躬身退了出去。
卧房里只剩下灵儿和昏迷的萧冥夜。她搬了张矮凳坐在床边,一刻不离地守着,时不时替他掖好被角,探探他的额头。
后半夜,萧冥夜果然发起高热,脸颊烫得惊人,呼吸也变得急促。灵儿用温水一遍遍替他擦身,可那热度像附了骨的疽,怎么也降不下去。她急得满头大汗,忽然看向窗外,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去备一桶冰来,越多越好。”她对守在外间的丫鬟吩咐道。
丫鬟吓了一跳:“姑娘,大人腿上有伤,可不能碰凉的啊!”
“我知道。”灵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照做便是。”
冰很快备好了,寒气森森的木桶放在外间。灵儿屏退了所有人,望着桶里晶莹的冰块,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褪去所有衣物,咬着牙踏入冰桶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冻得她牙齿打颤,浑身皮肤都泛起鸡皮疙瘩,伤口处的疼痛更是成倍翻涌。
她强忍着没出声,任由寒气一点点侵入骨髓,直到浑身都冷得像块冰,才哆哆嗦嗦地从桶里出来,快步回到床边。
萧冥夜还在高热中呓语,眉头紧锁。灵儿躺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腿,伸出冰凉的手臂轻轻环住他,将自己冻得发僵的脸颊贴上他滚烫的额头。
“冥夜哥哥,降温了,别怕……”她的声音带着冷意的颤抖,却异常温柔。
冰凉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萧冥夜似乎舒服了些,呓语声渐渐低了,呼吸也平稳了些许。灵儿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热度一点点传到自己身上,而自己体内的寒意也一点点被他吸走,直到两人的体温渐渐趋近,她才疲惫地闭上眼,额头抵着他的下颌,守着他沉沉睡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东篱把酒黄昏后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东篱把酒黄昏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