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回府的马车里,晨光透过细纱窗帘漫进来,落在灵儿微肿的眼尾。她往萧冥夜怀里缩了缩,嗓音带着点沙哑的疲惫:“原以为泡温泉能解乏,如今一折腾反倒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嗓子也快哑了。”
萧冥夜低头看她,眼底漾着促狭的笑,趁她说话时凑过去,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灵儿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嗔吟,像被惊到的雀鸟。
“嘘,”他抵着她的鼻尖低笑,声音压得极轻,“阿四阿九就在外面赶车,仔细被听了去。”
灵儿脸颊腾地红了,忙把头埋进他肩头,用他的衣襟挡住自己发烫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泄出半点声音,只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轻轻收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马车驶进熟悉的巷陌,停在府门前时,萧冥夜却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抱她下车,反倒让随从取来一套天青色的官服。他在马车内换衣时,灵儿看着他宽肩窄腰的线条隐在衣料下,忽然想起他忍着蛊毒发作的模样,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怎么了?”他系着玉带的手一顿,回头看她。
“没什么。”灵儿摇摇头,只是觉得此刻穿起官服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凛然正气,与在山庄时的温柔模样又不同了。
进府时恰逢老夫人在院里晒药草,见萧冥夜一身官服,不由得蹙了眉:“你这孩子,一年的修养之期还差着大半,怎么就穿起这个了?”
萧冥夜扶着灵儿给老夫人行了礼,才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娘,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他眼底的清明与冷冽,让老夫人微微一怔。灵儿站在他身侧,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她知道,他说的“有些事”,是周猛留下的祸根,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更是他要为她扫平前路的决心。
老夫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万事小心,莫要再伤了自己。”
萧冥夜颔首应下,揉了揉灵儿的发顶,温声道:“乖乖在府里歇着,我去去就回。”说罢转身离去,青石板路上,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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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周猛被拖去乱葬岗时只剩半口气,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县衙,他那几个喽啰被押上刑堂,挨了几十板子,疼得嗷嗷直叫,情急之下竟喊出“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人”。
阿四阿九在堂外听着,脸色不由得沉了沉。阿四低声道:“这下怕是惹上铁板了,太子党羽众多,咱们大人……”
阿九皱着眉拍了拍他的肩:“别乱猜,大人自有分寸。”话虽如此,两人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府里,萧乐瑶踩着小碎步跑到灵儿院里,手里捧着个雪球:“嫂嫂,外头雪下得好大,陪我堆雪人好不好?”
灵儿正靠在窗边捂着小腹,闻言勉强笑了笑:“瑶瑶乖,嫂嫂有点不舒服,下次再陪你玩,好不好?”方才一阵隐痛袭来,竟比昨日更甚些。
正说着,府医被请了来,搭脉问诊后,捻着胡须叹了口气:“夫人这是身子亏了,近几日需得静养,切忌劳累,尤其……尤其房事得节制些,不然伤了根本,日后调理起来可就难了。”
灵儿听得脸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低着头嗯嗯应着,待府医走后,更是羞得连房门都不想出,只躲在暖阁里绣着帕子,指尖都带着点发烫。
傍晚萧冥夜回来时,刚进正院就被老夫人拿着佛珠敲了敲胳膊:“你这小子,就不能收敛些?灵儿本就身子弱,被你折腾得连府医都惊动了,往后要是伤了底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冥夜这才知道灵儿腹痛之事,心头一紧,忙告罪:“是儿子失度了,娘放心,往后定当注意。”他说着,脚步已匆匆往灵儿院里去,眼底满是自责——昨日只顾着解蛊,竟忘了她本就累着,是他疏忽了。
暖阁里,灵儿听见脚步声,慌忙把脸埋进锦被里。萧冥夜掀开帘子进来,见她缩成一团,只露出乌黑的发顶,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极柔:“还疼吗?”
灵儿闷闷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吟:“不疼了……”
他伸手探向她的小腹,掌心温热,轻轻按揉着:“府医的话我都听说了,是我不好。”
灵儿被他按得舒服了些,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不关你的事……”
萧冥夜看着她羞赧的模样,心头又是愧疚又是怜惜,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往后都听你的,绝不再胡闹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落着,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着两人交握的手,温温软软的,倒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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