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终于在灵儿怀里睡熟了,小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匀净得像春日里的风。萧冥夜轻手轻脚走进来,借着烛火看了看,伸手想把孩子抱起来:“让老嬷嬷带她去偏房睡吧,你这一夜抱着,胳膊该麻了。”
灵儿按住他的手,促狭地眨眨眼:“怎么,嫌她占了你的位置?”
萧冥夜动作一顿,脸上竟掠过几分不自在,低声道:“我是怕你累着。”
“我看你是吃孩子的醋了。”灵儿笑着打趣,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被说中了心思,索性不再掩饰,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点委屈:“你从前夜里都只靠着我睡,今日倒好,眼里只有这小丫头了。”
灵儿被他逗得笑出声,凑过去在他唇边轻啄了一下:“那不一样。阮阮受了惊吓,离不得人。等她缓过劲来,就让她自己睡。”
萧冥夜这才松了手,却还是固执地等在一旁。灵儿小心地把阿阮递给闻讯赶来的老嬷嬷,看着她们轻步离开,才回身撞进他怀里:“好了,现在没人跟你抢了。”
他顺势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往后不许再让别人占了我的位置。”
“知道了。”灵儿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就你心眼小,连个孩子的醋都吃。”
他却哼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在你这里,我心眼就是这么小。”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床沿,听着帐内低低的笑语,竟也觉得这醋意里,裹着蜜似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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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帐内烛火早已燃尽,只剩月光透过窗纱,在被褥上投下淡淡的影。
灵儿本就胆子小,白日里听了那桩凶案,夜里竟真的入了梦——梦里一片漆黑,隐约有血腥味飘来,一个无头的男子身影直挺挺地追着她跑,她拼命往前逃,脚下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步,惊得她猛地尖叫出声,豁然睁开了眼。
额上全是冷汗,心跳得像要撞碎胸膛。她大口喘着气,浑身还在发颤,直到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是我,做噩梦了?”
萧冥夜不知何时醒了,正紧紧抱着她,手掌轻轻抚着她汗湿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安稳。灵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我梦到……梦到那个无头的人追我……”
“都是假的,别怕。”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有我在,什么都伤不到你。”他就这样抱着她,一遍遍地轻声安抚,直到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不再发抖。
灵儿窝在他怀里,鼻尖还泛着酸,忽然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冥夜哥哥,天亮后,我想跟你去县衙听审,好不好?”
萧冥夜愣了愣,知道她是想亲眼看看那案子的结果,也想确认那苦命的妇人能得到公道。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好,带你去。你别怕,有我在身边。”
灵儿用力点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有他这句话,心里那点恐惧便散了大半。
萧冥夜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月光静静流淌,帐内的呼吸渐渐匀长,这一次,灵儿再没做噩梦,只觉得被他抱着,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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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灵儿被窗外的鸟鸣唤醒,身边的萧冥夜早已起身,正坐在桌边擦拭那柄常用的长剑。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棱角分明。
“醒了?”萧冥夜回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我让厨房温了粥,吃完我们就去县衙。”
灵儿点点头,起身时发现自己的发绳不知何时松了,散着一头长发。萧冥夜放下剑走过来,拿起梳子替她梳头——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指尖偶尔碰到她的颈侧,会引得她轻轻瑟缩,随即又被他温柔按住。
“别动,快好了。”他把她的头发绾成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这样就好。”
灵儿对着铜镜看了看,心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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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公堂之上,萧冥夜身着墨色官袍,腰束玉带,端坐于案后,神情肃然。惊堂木一声脆响,他目光扫过堂下,声音沉稳有力:“带嫌疑人。”
两侧衙役齐声应和,锁链拖地的声响由远及近。灵儿牵着阮阮躲在公堂侧后方的暗格里,手里捧着一碟桂花糕,小家伙正踮着脚扒着木格缝隙往外看,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暗格里光线偏暗,却能清晰听见堂内的动静。萧冥夜审问时条理分明,既不放过细节,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问起被告家中孩童近况时,甚至停顿片刻,让对方平复情绪。
阮阮咬着糕子,忽然拉拉灵儿的衣角:“娘亲她在哭。”
灵儿顺着缝隙看去,见那被告妇人抹着眼泪诉说难处,萧冥夜声音放缓:“慢慢说,本县听着。”
暗格里的桂花糕甜香混着公堂淡淡的墨香,阮阮吃着吃着打起了哈欠,靠在灵儿怀里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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