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热闹一直延续到后半夜,丫鬟仆人们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烤串说笑,连平日里最拘谨的老嬷嬷都尝了口辣鸡翅,辣得直扇扇子,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灵儿看着满院的欢腾,心里暖烘烘的,直到萧冥夜催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回了房。
热水早已备好,木桶里撒了些安神的花瓣。灵儿褪去衣衫坐进去,温热的水漫过肩头,白日里的疲惫和手上的微痛都渐渐消散。
她本想泡一会儿就起身,可眼皮越来越沉,靠着桶壁竟不知不觉睡着了,受伤的左手搭在桶沿,缠着的布条被水汽浸得微微泛潮。
萧冥夜回房时,就见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屏风后透出暖黄的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一眼就看见木桶里睡得安稳的灵儿,长发散在水面,像铺开的墨色绸缎,呼吸轻得像羽毛。
他心头一软,伸手探了探水温,已经有些凉了。
萧冥夜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水里抱起来,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依旧没醒。
“小瞌睡虫。”他取过柔软的浴巾,一点点替她擦去水珠。擦到她受伤的手指时,更是放轻了力道,生怕碰疼了她。
裹上干爽的中衣,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床边轻轻放下。灵儿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嘴里含糊地喊了声:“冥夜……”
萧冥夜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在。”
她这才像是安了心,往被褥里缩了缩,眉头舒展开来。他掖好被角,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转身去外间洗漱时,萧冥夜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边,映着她散落的发丝,空气里仿佛还飘着她身上的花香。
他擦着湿发走进来,见她依旧睡得安稳,便在床边坐下,静静看了一会儿,才吹熄烛火,躺在她身侧,将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上——这样,她若是再在梦里喊他,他就能立刻应一声了。
————
次日恰是萧冥夜休沐,晨光穿云破雾,淌过朱门庭院的琉璃瓦,碎成一地金辉。
他一早便牵着灵儿的手往城郊白鹤山庄去,青石路畔的野菊沾着露,香气漫在风里。萧乐瑶听闻要去泡暖汤,活像只缠人的小雀儿,绕着兄长胳膊软磨硬泡,“哥!带我去嘛,我保证不捣乱!”萧冥夜被她晃得无奈,终是屈指轻弹她额头,颔首应了。
一路行至山庄,青山如黛环伺四周,温泉的白汽似轻纱漫过竹篱,雅致别院藏在层叠林木间,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
三人用过午膳,清粥熬得绵密,配着山笋炒菌与桂花糖糕,暖意从肠胃熨帖到心口。萧冥夜起身往堂前查核账目,临走前看了眼灵儿,眸底藏着笑:“汤池水温刚好,去歇着吧。”
灵儿早盼着这山间温泉,待他走后便遣退侍从。
雕花木门轻掩,她褪去外衫,月白中衣滑落肩头,露出削薄的肩线。
踏入汤池时,暖泉汩汩漫过脚踝、腰际,水温恰到好处地裹住周身,驱散了晨间微凉。她往池心挪了挪,靠在铺着软垫的青石上,墨发松松挽着,几缕湿发垂落颈侧,沾着水汽的肌肤莹白如玉。闭目时,长睫投下浅浅阴影,肩头随呼吸轻颤,腰肢浸在水里,只露出一小截柔婉曲线,连浮动的白汽都似含了意,轻轻勾勒着那恰到好处的弧度,静得像幅浸了水的工笔画。
隔壁厢房的萧乐瑶端着托盘,里头是刚蒸好的桂花糕与蜜饯,脚步轻快地掀帘寻来,原是想邀嫂嫂同享。
可脚刚迈过门槛,目光撞进汤池里那抹身影,瞬间钉在原地。托盘在手中微微发颤,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悄悄咽了口唾沫,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亮得像落了星子。
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浸在暖汤里的身姿流转,从肩头的薄红到水下若隐若现的腰线,每一处都生得熨帖,连水汽都像是懂了意,缠着那曲线不肯散。
“哇……”她心头怦怦跳得厉害,脸颊悄悄爬上热意,竟忘了挪步,也忘了出声,只傻愣愣地站着。
灵儿正眯眼享受暖泉滋养,耳畔忽闻极轻的呼吸滞涩声,睫羽微颤着缓缓侧首。
四目相对,她撞进萧乐瑶直勾勾的目光里,一时怔在水中,指尖下意识攥紧池边青石,脸颊“腾”地染上薄红,连耳尖都浸了粉。
“乐瑶?”她声音轻得像水汽,带着几分被撞见的窘迫,眉梢沾着细小的水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更显得眼波流转间的娇怯。
萧乐瑶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抬手捂住嘴,又慌忙放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还是笑着往前凑了两步,托盘往池边石案上一放,脆生生道:“嫂嫂,你、你身材真好……像画里走出来的!我也要跟你一起泡!”说着便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裙带,裙裾落在竹编垫上,露出半截纤细小腿,“扑通”一声轻响跳进汤池,溅起的水花沾了灵儿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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