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阿四阿九奉命向老夫人回话,说起昨夜书房那幕,两人虽碍于规矩说得含蓄,可话里话外的亲昵劲儿却藏不住。老夫人何等通透,一听便明白了大半,当即笑得眼角堆起细纹,连连拍着大腿:“这两个孩子……”
正说着,萧乐瑶从外面进来,好奇地凑过来:“娘,什么事这么高兴?”
老夫人拉过她的手,眼底满是慈爱:“还能有什么,你哥你嫂那点事儿。”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乐瑶一脸茫然,才笑着补充,“瞧着他们感情好,我这心里踏实。走,咱们上街去,给你哥哥嫂嫂挑些滋补的东西,年轻人火力旺,可别累着了。”
萧乐瑶这才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却还是乖乖应了:“好。”
娘俩坐着马车往市集去,老夫人一路指点着,这个燕窝要挑金丝的,那个阿胶得选陈年的,连补气的黄芪都要亲自闻闻成色。
萧乐瑶跟在一旁帮着拎东西,听着娘絮絮叨叨说着“女人家要好好调养身子”,心里又羞又暖。
马车里堆着渐渐满起来的补品,老夫人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落在那些精致的礼盒上,仿佛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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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雕花窗棂时,萧冥夜才缓缓睁开眼。身侧的灵儿还沉睡着,长发铺散在枕上,像一捧泼洒的墨,唇瓣带着未褪的红,呼吸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放轻动作起身,指尖替她掖好滑落的锦被,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温热的脸颊。
她嘤咛一声,往他方才躺过的位置缩了缩,像只贪恋余温的猫。
梳洗罢,门外的丫鬟轻手轻脚端进食盘,玉碗里盛着燕窝粥,旁边码着几样精致的糕点,最惹眼的是个描金锦盒,打开竟是满满一盒参片。萧冥夜眉峰微挑:“这是?”
丫鬟忍着笑,声音压得极低:“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的,说……说您二位近日辛苦了,得好好补补。”
他指尖叩了叩锦盒边缘,无奈轻哂——定是府里那群人又嚼舌根了。
独自吃了些东西,他回到内室,见灵儿仍睡得沉,便取了本书在榻边坐下。阳光爬过床脚,又挪到她的发梢,她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往日里哪怕他翻书声大些,她都会迷迷糊糊哼唧两声,今日这般安静,倒让他心里发了慌。
“灵儿?”他放低声音唤,没回应。
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又轻轻执起她的手腕把脉。
脉象平稳有力,像春涧里顺畅流淌的溪,可就是这过分正常的静,让他愈发不安。
他推了推她的肩膀:“灵儿小宝宝,醒醒,该吃午饭了。”
灵儿依旧毫无动静,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嘴唇却比平日更红些。萧冥夜心头一紧,猛地起身,扬声唤人:“传府医!”
他赶紧帮灵儿穿好衣服。
府医很快提着药箱赶来,见此情景也不敢怠慢,取出银针在她指尖轻刺一下,针尖沁出一点血珠,灵儿的手指却没半分蜷缩的迹象。府医又换了根长针,在她虎口处的合谷穴浅浅刺入,她依旧睡得安稳。
“脉象如常,气息匀净,”府医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夫人身体并无异样,只是这嗜睡……”
萧冥夜盯着灵儿恬静的睡颜,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念头——他们二人情牵的那对情人蛊,前日里似是比往常更灼热些。
难不成……他不敢再想下去,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都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抖:“不管用什么法子,让她醒过来。”
府医连忙取了醒神的药粉,用温水调开,想撬开她的嘴喂进去,可刚碰到她的唇,灵儿忽然蹙了蹙眉,像是在梦里被扰了清梦,头往枕头里埋了埋。
这细微的动静让萧冥夜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却更添了几分焦灼——他宁愿她此刻醒来闹脾气,也不愿看她这般毫无生气的静。
阳光渐渐爬到窗棂中央,内室里静得只闻彼此的呼吸声,萧冥夜坐在床边,指尖一遍遍轻抚她的手背,目光紧锁着她的睡颜,不肯移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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