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听陈九说萧冥夜有公务外出,脸上并未露出诧异之色,只淡淡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回府等着。”她素来知晓他心系百姓,公务缠身是常事,虽隐隐觉得他这次离开得仓促,却也没再多想。
回到萧府时,暮色已沉。喜儿早已备好了热水,伺候她沐浴更衣。
水汽氤氲中,她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身影,指尖轻轻拂过鬓角——这些日子的波折让她清减了些,却也添了几分沉静的韵味。
“姑娘,小少爷在外面玩呢,抱着拨浪鼓不肯撒手。”喜儿一边替她擦着湿发,一边笑着回话。
灵儿走到外间,果然见萧末趴在铺着软垫的小榻上,手里攥着个红绸鼓,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小身子一扭一扭的,像只刚学会翻身的小奶猫。
她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立刻转过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末儿,想爹爹了吗?”她轻声问,指尖被他攥在小手里,暖烘烘的。
夜里,娘亲提着盏灯笼过来,手里还拿着张单子:“我想着末儿快生辰了,这是我拟的宾客名单,你看看有没有漏了谁。”
母女俩坐在灯下,一一核对着名字。娘亲忽然抬眼,促狭地眨了眨眼:“说起来,末儿也该做哥哥了吧?你们小两口可得加把劲,多生几个,让这府里热闹起来。放心,到时候我来帮你们带,保证把孩子们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灵儿脸上泛起微红,笑着应道:“娘,这事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
娘亲见她不说透,也不再多问,只拍了拍她的手:“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等娘亲走后,灵儿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月牙,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娘亲的心思,只是她与萧冥夜早已默契在心——他们曾历经离散,失去过太多,如今有了末儿,已是上天垂怜的圆满。至于其他的孩子,有或没有,都不重要了。
偶尔情动时,她也曾闪过再要一个孩子的念头,可萧冥夜总能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总说她身子弱,经不起生育的损耗,与其冒着风险,不如守着眼前的安稳。
她懂他的疼惜,也坦然接受这份心意。就像此刻,月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清浅的暖意,一如他留在心底的温柔。
这一世有他,有末儿,有这满院的安宁,便已是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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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小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萧冥夜扶着门框踉跄了几步,才勉强靠在桌边站稳。
体内的灵力如乱麻般冲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抬手按住胸口,指缝间又沁出些微血迹。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泛着幽光的鳞片,指尖微动,龙鳞骤然亮起,一道清冽的光晕穿透林间薄雾,直上云霄。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道身影踏风而来,落在屋前。萧云溪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眉头瞬间拧紧:“爹!您怎么弄成这样?”
他快步上前扶住萧冥夜,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臂,便察觉到他体内紊乱的气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您受了重伤,还强行动用龙力?知不知道这样会伤及本源?跟我回龙宫,那里有深海灵源,能救你!”
萧冥夜摇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回不去……海底压强太大,我现在的身子……受不住。”他咳了两声,眼底掠过一丝忧虑,“况且,我离开太久,灵儿会担心的。”
萧云溪又气又急,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他咬了咬牙,扶着他在榻上躺下,随即盘膝而坐,掌心抵在他的后背,一股温和却醇厚的灵力缓缓渡过去,一点点梳理他体内翻腾的气血。
“爹,我只能暂时稳住您的伤势,让您看起来神色如常,”萧云溪的声音带着疲惫,“但这只是表象,内里的损耗……还得靠你自己慢慢调养,万不可再动用法力了。”
萧冥夜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稍稍压下了些痛楚。他能感觉到云溪为了稳住他的气息,几乎耗损了自身半数灵力,喉间微动,却只说了句:“嗯,乖孩子。”
半个时辰后,萧云溪收了功,脸色也白了几分。看着萧冥夜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才算松了口气:“走吧,我送您回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再勉强自己。”
萧冥夜点点头,挣扎着起身。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看似与往常无异,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体内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
但他不能停。他得回去,回到那个有她的地方,让她看见一个“安好”的自己,让她放下那颗悬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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