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摊位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异常整洁。
摊主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书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手指却修长干净，正低头用小毛刷细细清理着一枚玉简。
他眼神平静如古井，周身气息却已达金丹巅峰，比之前那壮汉还要高出一线。
书生腰间挂着一枚墨色玉佩，上面刻着个古朴的“隐”字，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某个隐秘组织的信物。
“道友可是要出售些东西？”
书生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凡身上，语气平淡，却像一把温润的玉尺，轻轻拂过人心，带着种洞察世事的锐利。
苏凡心中微动，这书生倒是敏锐。
他不再绕圈子，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长剑，“哐当”一声放在摊位上。
剑身狭长，通体泛着寒光，靠近剑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剑”字，正是万剑山的标志。
书生拿起长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触及几处细微的缺口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万剑山的流云剑，上品法器，可惜了，剑身有三处损伤，灵力流转已不畅。”
他放下长剑，抬眼看向苏凡:“道友想卖多少？”
“五万块上品灵石。”苏凡报出的价格不高不低。
这流云剑虽有损伤，但修复后至少能值八万块，这个报价算是公道。
书生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最多三万块。”
“四万。”苏凡眉头微蹙。
“三万五。”
书生寸步不让，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剑带着万剑山的印记，处理起来颇为麻烦，若是被万剑山的人察觉，我这小摊子怕是都保不住。三万五，要么成交，要么道友另寻他家，绝不强求。”
苏凡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他知道，书生说的是实话。
带着宗门印记的赃物，本就难出手，能卖到这个价，已算不错。
苏凡又取出十张天衍宗的符箓，每张上面都印着天衍宗特有的星图印记。
书生拿起一张，指尖在符箓上轻轻一点，符箓上的星图微微亮起，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摇了摇头:“天衍宗的传讯符，加密手法特殊，稍不留意就会被识破，每张最多一万块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比苏凡预期的低了不少，但他也明白，天衍宗的符箓加密确实麻烦，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这十张符箓，共得十万块上品灵石。
最后，苏凡拿出八瓶丹药，瓶身上印着百草堂特有的药鼎印记。
书生拿起一瓶，拔开塞子，放在鼻尖轻嗅片刻，随即皱起眉头:“百草堂的清心丹，虽是中品丹药，但瓶身印记太过明显，而且丹药灵气已流失三成，最多三千块一瓶。”
苏凡心中暗骂一声“黑商”。
这清心丹即便灵气流失三成，四千块一瓶也不算亏，这书生分明是趁机压价。
但在这黑市，讨价还价只会浪费时间，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盯着书生，语气冷了几分:“八瓶两万五，少一分，我就带走。”
书生抬眼看向苏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竟如此强硬。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成交。”
一番交易下来，苏凡原本以为这些东西至少能卖一百八十万上品灵石，没想到最终只到手十六万出头，连预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认了。
这黑市本就是如此，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能安全出手，已是幸事。
就在苏凡将灵石收入储物袋，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几个摊位的摊主，正用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盯着他。
其中一个是卖妖兽内丹的黑袍修士，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皮肉翻卷如老树皮，修为稳在金丹巅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
另一个是卖奴隶的独眼妇人，仅剩的左眼藏在松弛的眼皮下，目光阴毒如淬毒的针，修为也达金丹后期。
还有两个站在角落的灰袍修士，气息如融入阴影的墨，连灵识扫过都极易忽略。
苏凡运转灵识凝神探查，心中非但不惧，反倒掠过一丝冷笑。
显然，这些人刚才看到了他与书生的交易，虽然不知道他卖了多少东西，但也看出他是个“肥羊”。
元婴初期又如何？
他本就身经百战，同辈中少有人能及。
在妖兽森林时，他凭焚火诀与烬灭剑便能与元婴周旋，如今得了这上古杀阵凝练的“八极归元灯”，有这等至宝在手，别说两个元婴初期，便是元婴中期来了，他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这几人识趣不打他主意便罢，可若是......这几人真不怀好意，那这八极归元灯刚认主，正好，用他们的元婴来试此灯的威力！
走出“无痕阁”的摊位后，那刀疤修士、独眼妇人与两个灰袍修士交换了个眼神，眼底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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