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阚脸色一沉:“是,这两天都在。主要是找百货大楼想买电视的女性客户。”
“让她立刻停下!”陈之安斩钉截铁,“最近都不要再去那一带露面了。玉芬认得她,万一撞上,被她缠上。
要是被她看到袁媛跟你们谁接触,那就更麻烦了。
玉芬现在有点走火入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还打着陈友亮革委会的招牌,真闹起来,不好收场。”
卫涛骂道:“这疯婆娘!真他妈是颗老鼠屎!”
赵建军当机立断:“老阚,你现在就去给袁媛说清楚,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做毛绒熊,菜也别出去买了。”
老阚和卫涛立刻起身出去了。
赵建军这才给陈之安倒了杯水:“你也别太着急。袁媛机灵,我们也会小心。倒是你,这么跑出来,干校那边……”
“我那里没事。”陈之安喝了口水,缓了缓神。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玉芬这个隐患不除,大家都不安生。她现在是盯上这条财路了。”
“她敢!”赵建军眼神一冷,“真要把咱们逼急了……”
“建军哥,”陈之安打断他,语气严肃,“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陈友亮的媳妇,我们不能那么干。
让她自己知难而退,或者去别人那里掺合,反正就是不能跟我一起。”
“让她知难而退?”赵建军琢磨着这话,“你有主意了?”
“暂时还没有。”陈之安摇摇头,“但得防着她。
另外,你们最近行事也要格外小心,进出货都隐蔽好,别抱着电视机满街跑。
被别人盯上也麻烦,你们和我的身份现在都不敢太过张扬。”
“知道了。”赵建军点点头,“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让人起疑。”
陈之安点点头,没再多留,又匆匆离开了四合院,回去的路上,他心情依旧沉重。
暂时的防备措施是有了,但玉芬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埋在那里,始终让人不安。
陈友亮那边……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媳妇已经疯狂到了这个地步?
回到家时,陈之安手里多了一篮子里面装着一窝小鸡。
“小哥,咱们家要喂小鸡啊?”
“咱们家攒得那些粗粮你又不吃,只能喂几只鸡了。”
小丫头接过篮子,“哎呀,这么小,会被黄大仙偷吃的。”
陈之安笑了笑,“先在院里养养,大一点在放鸡窝里,让小黑看着就行了。”
小丫头这点很好,正事从不跟陈之安犟嘴,小哥说啥他听着做着。
时间转眼到了六月。干校的麦浪翻滚着金黄,空气里弥漫着新麦的香气和灼人的暑气。
自从年初那场找陈之安碰壁蹲守袁媛也无果而终之后,她沉寂了几个月。
陈友亮还以为她是终于收了心,家里难得有了段表面的平静。
然而,这平静不过是假象。不知玉芬通过什么渠道,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搭上了另一伙人,专门倒卖各种紧俏商品票据的票贩子。
粮食票、布票、工业券、乃至当时极为稀罕的三大件购买证影子票……这些人游走在政策和黑市的灰色地带,利润惊人,风险也极大。
至于玉芬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陈之安在玉芬有意无意的显摆中,听出应该是认识了官二代,具体细节不得而知。
但结果显而易见,玉芬手里很快有了活钱,而且看起来,来钱比陈友亮那点死工资快得多,也轻松得多。
手里有了钱,玉芬的底气越发足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对“上班挣死工资”的鄙夷,也越发不加掩饰。
家属院里,她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台电视机哭闹撒泼,需要显摆又怕人议论的主任夫人了。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一种“见过世面”、“手头宽裕”的派头。
说话嗓门更大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味道。
遇见还在为几分钱菜钱精打细算的家属,她会好心的建议:“哎哟,你家那口子一个月就那几十块,养这么一大家子,多紧巴啊!
要不让我家友亮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找个临时工的活儿?虽然也不多,总比没有强。”
话里话外,对比着自己不靠死工资的优越。
看到谁家孩子穿得旧了,她又会说:“孩子长得快,得穿点好的。旧衣服不保暖也不体面。
现在布票是紧,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要肯动脑筋……”
留下意味深长的半句话,让人浮想联翩。
她对陈友亮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变化。
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怨气的索取和指责,而是一种混合着怜悯嫌弃和敷衍的冷
陈之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玉芬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搭上票贩子的线,比倒卖实物更隐蔽,但也更致命。
一旦出事,就是经济犯罪,数额稍大,判得不比投机倒把轻。
而且玉芬如此张扬,迟早会引人注意。
干校不是世外桃源,那些红眼病和别有用心的人,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抓的把柄。
最主要的是玉芬为人不咋滴,典型的嫌贫爱富,真出了事,干校里的人没人会帮她。
更让人讨厌的是玉芬这种心态的转变,从渴望物质到鄙视劳动。
从依赖丈夫到视其为无用的累赘……这种价值观的扭曲,比单纯的贪婪更可怕。
一天傍晚,陈友亮抱着孩子在院里乘凉,突然对陈之安问道:“小孩,你有没有办法让玉芬消停消停,我感觉会出事。”
陈之安低着头想了好一阵,“这个问题很简单,让她出不了门就行了。”
“你这不废话嘛!你说怎么让她出不了门,总不能拿根绳子拴上。”
陈之安指了指他怀里抱着的孩子,“懂了吗?”
“小孩,你觉得玉芬还是能在家安心带孩子的人吗?”
陈之安小声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让玉芬怀二胎,这样起码能在家待个一年半载。”
陈友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办法倒是个办法,但是怀孕期间我是真受不了,她太能作了。”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但不是我该说出来的,不过那是一劳永逸最好的办法。”
“离婚!我不是没想过。”陈友亮嘀咕的看着怀里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孩子还这么小,没母爱以后性格会缺失。”
陈之安撇了撇嘴,真能编,舍不得真爱还拿孩子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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