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安喘着气,指着地上那人,“他偷我东西。”
矮个乘警说道:“那你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
“诶,你怎么当警察的?我才是受害者,你不要连主次都分不清。”
“我……”
“好了好了。”高个乘警打断了他同事和陈之安的掰扯。
陈之安又说道:“他发现我发现了还不收敛,简直无法无天,你们乘警也用点心多管管,严打才过几天,我们乘客出门在外连财产安全都无法保障了。”
乘警看了看陈之安,又看了看地上那人,蹲下去,在那人身上搜了搜。
从那人兜里掏出四五个皮夹,两包烟,一把钥匙,还有一把小刀。
皮夹不是一个人的。乘警翻开皮夹,看了看里面的身份证,站起来。
“把人带走。”高个乘警指了指地上那人。
那人被矮个乘警架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
高个乘警看着陈之安,“你也来。做个笔录。”
陈之安跟着乘警去了乘务室。乘务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上贴着“禁止吸烟”的纸条。
陈之安坐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他在座位上发呆,到有人掏他的兜,到他打人。
乘警听完,看了陈之安一眼,“你练过?”
“嗯。工农兵大学学的。”陈之安说。
乘警笑了,“学得不错。那人偷东西不对,你打人也不对。下次别打了。叫我们就行。”
陈之安点了点头,“知道了。”但没说“下次不会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下次还会打。
警察那话听听就行,换位思考,要警察的东西被偷了,打得比他还狠,这年代可没有文明执法,全看案情需要。
从乘务室出来,他回到座位上。车厢里的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佩服,有害怕,有说不清的东西。
陈之安没理,坐回位置,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回到京城,在家躺了一天,被两个儿子折腾得没睡好,第二天下午,他开车去了京城第一烧烤分店。
分店在西城,新市场边上,门脸比总店大,生意却没总店好。
陈友亮正在店里打扫卫生,穿着一件西装,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正在擦桌子。
擦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擦到了,擦完一张,退后一步,看看,又擦一遍。
他干烧烤店也有一年多了,比刚来的时候白了一些,胖了一些。
脸上的肉多了,皱纹少了,眼神也不像刚从监狱出来时那么躲闪了。
他看见陈之安进来,放下抹布,直起身。
“来了?吃点什么?这会儿没客人,我给你烤。”陈友亮说着就往厨房走。
陈之安拉住他,“不吃。找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陈友亮在椅子上坐下,把抹布搭在桌边。
陈之安在他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点上。
把烟盒放在桌上,看着陈友亮,“反贼,我给你换个工作。”
陈友亮正在点烟,火柴划了两下才划着,抬起头,看着陈之安,眯着眼睛,“换什么工作?”
“平安商城总经理。”陈之安弹了弹烟灰,“比烤烧烤有排面多了。”
陈友亮笑了,把烟叼在嘴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不去。”
反贼说得很干脆,一点没犹豫。
陈之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单位上那点工资,还没胖子开我的多。”陈友亮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啥排不排面,兜里米米多才有排面。”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裤兜,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陈之安瞪了他一眼,“卧槽,真市侩。你好歹也是当过革委会主任的,别这么庸俗。”
接着又补了一句,“虽然友谅和友亮时隔几百年都失败了,梦还是要做的,不然跟咸鱼有啥区别。”
陈之安说完,自己先笑了。
陈友亮也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看着陈之安,看了好几秒,“小孩,我现在才觉得,你没当上干部真是国家和组织的损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调侃,也有认真。
陈之安撇了撇嘴,不像在开玩笑的说道:“反贼,商城是我开的。我忙不过来,你得帮我。”
陈友亮不笑了,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块抹布,看了好几秒,抬起头,“那烧烤店怎么办?”
“胖子会安排人来接手。”陈之安靠回椅背,看着他。
陈友亮点了点头,想了想,“小孩,你准备开我多少钱一月?没烧烤店高,我可不去。”他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陈之安笑了,“咱俩还谈工资多冒昧啊。”
陈友亮瞪了一眼,“冒昧你大爷。你又想白嫖。”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些气愤的吼道:“以前我也是信了你的鬼话,还给你拿钱花。你简直不是人,收着房租领着工资,还装穷四处借钱花。”
陈友亮说完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傻,笑自己当年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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