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失罗的手指在宁远的位置上点了点。
“咱们这一路，总兵力三万五千。其中咱们女真精骑一万三千，北狄骑兵一万，汉军营一万。后勤辎重，已经全部到位。”
众将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仅一路就三万五千大军，这是女真南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往年入寇，最多也就万余人。这次大汗是下了血本，要一举拿下宁远，打开通往山海关的门户。
亦拉铎却听得心不在焉，他本以为自己会是此次南征的东路军统帅，能跟自己大哥、三哥一争高下，结果没想到莽失罗来了，自己只能成为东路军的一名普通将领。
失去了成为一路主将的机会，如今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一万三千女真精骑的归属。
按照他的设想，自己作为五贝勒，大汗之子，理所应当统帅这些骑兵。
莽失罗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亦拉铎身上。
“亦拉铎。”
亦拉铎心中一凛，连忙起身：“侄儿在。”
莽失罗指着舆图上宁前的位置。
“你率本部五千精骑，外加汉军营一万人，负责进攻宁前。拿下宁前，打通通往宁远的通道。记住，宁前是宁远的屏障，必须拿下。”
亦拉铎的脸色僵住了。
五千精骑？加一万汉军营？
他原本以为，再怎么说自己能统帅包括浑力台那八千骑兵在内的一万三千女真精骑。可现在，莽失罗只给了他五千，还是他自己的本部。那一万汉军营，在他眼里不过是放屁添风，没多大助力的添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莽失罗的目光堵了回去。
“浑力台。”莽失罗继续道。
浑力台起身：“末将在。”
“你率锦州八千骑兵，外加北狄骑兵一万两千人，随我行动。我们的任务，是切断宁远对宁前的支援，阻击可能从其他地方来的援军。等亦拉铎拿下宁前，咱们再合兵一处，围攻宁远。”
浑力台抱拳：“遵命！”
亦拉铎的脸色更加难看。
浑力台的八千骑兵，加上一万北狄骑兵，足足一万八千人，跟随莽失罗行动。而他亦拉铎，堂堂大汗之子，只统帅五千骑兵加一万汉狗？
他不经意间看向浑力台。
浑力台正好也看向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亦拉铎的拳头攥紧了。
这浑力台，是在看他笑话。
“亦拉铎，”莽失罗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有异议嘛？”
亦拉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低头道：“侄儿遵命。”
莽失罗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军议继续进行，莽失罗详细部署了各军的行动路线、时间节点、后勤保障。亦拉铎坐在那里，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拿下宁前，等拿下宁前，看你们还敢不敢小瞧我。
浑力台，你给我等着。
军议结束后，众将陆续退出。
亦拉铎走在最后，刚出大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他回头一看，浑力台正和几个将领说着什么，见他的目光投来，那几人连忙收敛笑容，匆匆离去。
浑力台却没有走。他慢悠悠地走到亦拉铎面前，拱了拱手。
“贝勒爷，末将预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亦拉铎冷冷地看着他。
“浑力台，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浑力台一脸无辜：“贝勒爷这话从何说起？末将是真心祝福。五千精骑加一万汉军营，这兵力拿下宁前绰绰有余。贝勒爷一定能大展神威，让那些虞朝人见识见识女真勇士的厉害。”
亦拉铎的脸色铁青。
他听出了浑力台话里的嘲讽。
“浑力台，”他一字一顿，“我一定会轻松取胜，直下宁前。”
浑力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亦拉铎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竟然满是杀意。
前屯卫，分守副将衙门。
卫敏江几乎是跑着冲进签押房的。
“伯爷！锦州急报！”
贾琮正在看舆图，闻言立刻抬起头。
“说！”
卫敏江喘着粗气，把手中的纸条递过去。
“探子来报，女真人出兵了！分两路，一路是八千女真骑兵和一万两千北狄骑兵，由女真大汗的胞弟莽失罗统领，切断宁远与宁前各处道路；一路是五千女真骑兵和一万汉军营，由亦拉铎统领，往咱们宁前来！总兵力三万五千人！”
贾琮接过纸条，飞快地扫了一遍，脸色凝重起来。
一万五千。
比他预想的还多。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
贾琮沉默片刻，忽然道：“知道他们的具体目标吗？”
卫敏江摇头：“不知道。探子只打听到亦拉铎负责带领五千女真骑兵和一万汉军营进攻宁前，但具体怎么打，打哪儿，还没弄清楚。那个女真军官是原来驻守锦州的，只知道这么多，亦拉铎的军队和汉军营刚到没多久，我们还没有找到机会收买他们的军官，没办法打探消息。”
贾琮点点头，没有责怪。
“已经很好了。”他道，“风语小队这次立了大功。”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一万五千大军，来势汹汹。
虽然不知道亦拉铎具体要打哪儿，但提前知道敌人来了，就能做出应对。
“罗淮！”他喊道。
罗淮应声而入。
“立刻派人，把消息传给各处驻守主将。告诉他们，女真人出兵了，目标宁前。让他们加强戒备，随时准备迎战！”
罗淮领命而去。
贾琮又看向卫敏江。
“敏江，你继续盯着。一有新的消息，立刻来报。”
卫敏江郑重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贾琮又叫住他。
“等等。”
卫敏江回头。
贾琮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诉弟兄们，这次的情报，来得太及时了。等打完仗，我亲自嘉奖他们。”
卫敏江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卫敏江走后，贾琮立刻让人去请韩烈、周墨、周广、陈大勇等人。
几人匆匆赶来，见贾琮面色凝重，都知道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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