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哥说得不无道理。”陆绾绾点点头,“不过,倘若没小荷给的消息,我们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晴柔姐,给她二十五两,也不指着她还或是记恩,权当是了断这份因果。”
小荷的行为固然不讨喜,但她们更不想欠她人情。
而且,她自己就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她很清楚,有时候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对如今的小荷来说,赵晴柔的消息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且,十三岁的小荷,同前世帮助过的那些山区女童们没什么两样,至于给的这个机会,小荷能不能抓住,那就看她自己了。
郑森闻声,心头气泄了大半,“可你们欠酒楼的银子这么些银子也不是事,富贵人家规矩多,息钱也收得高,这卖山参的钱你们还是先拿去还债罢!”
说着,便要从裤裆里掏银子——
牛车另一头,赵晴柔低头搅着手,赎自己花了二十五两,买消息又是二十五两,为了她,兄妹俩还不惜跟酒楼借了债……
陆绾绾将二人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开口解释:“郑三哥不必忙活了,酒楼主人傻钱多,不但不计利息,还让我们不着急归还。”
赵晴柔翻搅的手顿了顿。
郑森更是一愣,结结巴巴道:“竟,竟有这等好事?”
不远不近跟在牛车后的随山差点脚底一滑,从墙头摔了下去。
陆姑娘形容他家主子的词,似乎一直格外……清奇。
最开始是去头可食,如今是人傻钱多,以后还不知道能到什么去——
正乱七八糟想着的时候,却见半靠在牛车车板的少女猛地转过头,视线锐利盯着自己这个方向。
随山连忙往后一仰,躲进旁侧的屋顶斜坡之下。
直到好一会儿,连牛蹄声都快要听不见,如芒刺背的感觉才算消失。
陆绾绾半晌没看到人,还以为是自己错觉,收回视线后脸不红心不跳点点头,“是啊,而且,我打算将臭豆腐的生意扩张到府城来,这三十两的债,看着多,但只要将生意支起来了,还债应该不会需要太久。”
“生意要扩到府城来?”郑森惊呼。
赵晴柔也被吸引去注意,好奇道:“臭豆腐?绾绾说的臭豆腐是什么?”
郑森嘿嘿一笑,“赵姑娘有所不知,这个臭豆腐啊,就是绾绾他们用老豆腐做的,切成一块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然后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艺……”
昨日他家老头从绾绾家回来,不仅带回来一大盆猪血、一刀野猪肉,还有一荷叶包的臭豆腐,他只吃过一口便爱上了,如今一听赵晴柔问起,说书似的绘声绘色讲了起来。
赶车的陆同河张张嘴,又连忙闭上。
而隔了整整一个巷子的随山,此刻满脸惊诧拍了拍胸口。
他的轻功可只比主子差那么一丢丢,听墙角时还从没失手过,然而今日,他要不是躲得快,怕是得被陆姑娘抓个正着。
陆姑娘这五感未免太强了些……
牛车上,赵晴柔听完不由惊叹,“竟是这么好吃的吃食!”
“待会儿晴柔姐回家吃过便知。”陆绾绾笑着眨眨眼,“到时候我们生意忙不赢,还望着晴柔姐一块搭把手呢!”
“这是自然,绾绾有需要的,尽管同我说。”赵晴柔想都不想,便应了下来,只是望着衣裳上的血迹,又有些不确定道:“可我这脸……”
她欠陆家这么重的恩情,还不知如何能还,如今听到可以帮忙做些事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只是她的脸,怕是会将顾客给吓跑,反倒影响生意。
陆绾绾笑了笑,“晴柔姐尽管放心,你脸上的伤时间不长,治好不是问题,不过是费些功夫罢了。”
“绾绾说能治,便是真的能治。”郑森见状,又将前两日救治铁牛婶的事情,外带逃荒路上救人的事迹叭叭说了一通。
赵晴柔听得目瞪口呆。
要不是身上的疼痛切切实实存在,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陆绾绾没再多言,让陆同河驾车去了一趟药铺,买了五味治脸的药材,其余的,则打算回大青山现挖,因为买完药之后,她们便只剩下四百五十六文。
这个钱,除了买老豆腐的成本,还得留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他们古槐村离府城太远了,牛车都得两个多时辰,一来一回,几乎大半天全耗在路上了,所以,要想在府城做生意,还得租个房子。
只是,在逛过一圈之后,她才发现安州府的街道管制和阳溪县不同,不少街道是不准许摆摊的,尤其是她看中的学堂门口,更是一个小摊贩的身影都没有。
而租房子,多数是五六百文往上,而且,这还是南城和北城的贫民区之中的价格。
而对于富人区的城东和城西,租金至少三两起步。
转角处的随山见一行人停了下来,眸子微微转了转,旋即飞快往夏记酒楼赶。
但他回到酒楼时,正好撞见福伯领着七八个庄头从二楼下来,一个个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甚至可以称得上蔫头耷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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