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画舫的灯笼在暮色中轻轻摇晃，石惊弦手中的纸鹤飘落在水面，契丹文在水波里晕开，像一尾受惊的鱼。他望着临安城方向那朵腊梅烟火，耳边还回荡着柳如眉将三人甩进密道时的软鞭破空声，心头如压着千斤巨石。
“耶律洪基的亲妹妹？” 苏晚晴的暖玉剑 “哐当” 撞在船舷上，莹光乱颤，“这怎么可能！柳楼主为了护着咱们，连阿尘都舍得推开，她怎么会是辽人？”
阿尘还在抽噎，小手攥着柳如眉留下的半截软鞭，听到 “辽人” 二子突然不哭了，红着眼吼道：“我娘不是辽人！她是梅影楼楼主！”
石惊弦弯腰捡起阿尘，指尖触到孩子滚烫的额头 —— 那是急火攻心的热度。他看向陆乘风：“岳将军那边怎么说？”
陆乘风正对着账册皱眉，闻言抬头：“岳将军已带兵包围艮岳地宫，让咱们带着账册从水路绕去接应。只是这纸鹤……” 他掂了掂另一张从纸鹤腹中取出的字条，“上面说柳楼主是耶律洪基的妹妹，还说她今夜会趁乱盗走玉玺，献给辽主。”
“胡说！” 阿尘在石惊弦怀里挣扎，“我娘连辽人的衣服都不穿，她只爱穿梅红衫！”
石惊弦轻抚着阿尘的背，离火剑在鞘中轻鸣，似在呼应他的疑虑：“柳楼主若真是辽人，何必费尽心机护着梅影楼？又何必救你我？” 他突然想起柳如眉软鞭上总系着的腊梅结 —— 那是汉人的手艺，绝非辽地样式。
画舫悄无声息滑入艮岳水域，岸边的火把映得石墙通红。岳家军的斥候从芦苇丛里探出头，打了个暗号：“地宫入口在‘玉玲珑’假山后，张谦带了骨兰教的人在里面，岳将军让咱们从水下暗道进。”
苏晚晴突然指着水面：“你们看！”
月光下，水面浮着片腊梅花瓣，正是柳如眉软鞭上常绣的那种重瓣腊梅。花瓣旁还有道水痕，蜿蜒着指向假山 —— 那是有人用水草在水面划下的记号。
“是柳楼主的暗号！” 石惊弦眼睛一亮，离火剑出鞘，剑气劈开水面，露出底下的暗门，“她在给咱们引路！”
阿尘立刻破涕为笑：“我就说娘不是坏人！”
四人潜入水下暗道，冰凉的湖水漫过肩头时，石惊弦忽然想起柳如眉总说 “水凉伤肺”，每次过水路都会提前给大家备着驱寒的姜汤 —— 这样的人，怎会是奸细？
暗道长约数十丈，尽头连着地宫的通气口。刚探出头，就听见张谦的声音在里面阴笑：“柳如眉，你以为石惊弦会信你？等拿到玉玺，我就说你劫持太后、盗走国宝，到时候南朝北朝都容不下你！”
“张谦你这狗贼！” 柳如眉的声音带着怒意，软鞭 “啪” 地抽在石壁上，火星四溅，“我梅影楼世代守护玉玺，岂容你这叛国贼染指！”
石惊弦悄悄推开通气口的石板，只见地宫中央的玉台上摆着镶金的玉玺盒，柳如眉被十数名骨兰教徒围在中间，右臂淌着血，软鞭上的腊梅结已被砍断，却依旧死死护着玉台。张谦手持匕首，正步步紧逼。
“柳楼主，识相的就把玉玺交出来，我还能在辽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 毕竟你是耶律洪基的亲妹妹，总不能看着你死在南朝吧？” 张谦笑得狰狞。
柳如眉啐了一口，软鞭突然缠向张谦手腕：“谁是他亲妹妹！我爹娘是汉人，我生在梅影楼，死是南朝鬼！”
“冥顽不灵！” 张谦匕首一挥，划向她的咽喉，“那就别怪我用你的人头换富贵了！”
“住手！” 石惊弦破板而出，离火剑化作赤虹，直取张谦后心。苏晚晴紧随其后，暖玉剑织成光幕，护住柳如眉。阿尘扑过去抱住柳如眉的腿：“娘！我来帮你！”
柳如眉又惊又喜：“阿尘？你们怎么来了！” 软鞭顺势一扬，缠住两名教徒的腰，猛地往中间一绞，两人惨叫着撞在一起。
张谦见石惊弦杀到，匕首反手刺向阿尘，想抓个人质。柳如眉眼疾手快，扑过去将阿尘护在身下，后背硬生生挨了一刀，血瞬间染红了梅红衫。
“娘！” 阿尘哭喊着去推张谦。
“找死！” 石惊弦怒不可遏，离火剑使出 “乾卦?焚天”，剑气如火龙卷过，教徒们惨叫着化为焦炭。张谦被剑气扫中肩头，踉跄后退，撞在玉台上，玉玺盒 “哐当” 落地。
就在此时，地宫突然震动，石壁上的八卦符文亮起 —— 张谦竟启动了地宫的自毁装置！
“哈哈哈！谁也别想活！” 张谦笑得癫狂，“这地宫是按奇门遁甲布的，半个时辰就会塌！”
柳如眉忍着剧痛，软鞭卷住玉玺盒扔给石惊弦：“带玉玺走！从生门走，艮位！” 她看了眼苏晚晴，“照顾好阿尘！”
“要走一起走！” 石惊弦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用软鞭甩开。
“我是梅影楼楼主，守土护宝是本分！” 柳如眉软鞭缠上石壁，猛地一拽，露出条狭窄的通道，“快走！这是死门的反向密道，只有我能封死！”
张谦突然从怀中掏出个哨子，吹出尖锐的声响 —— 地宫深处传来辽兵的呐喊，竟是耶律洪基亲自带兵来了！
“妹妹！哥来接你了！” 耶律洪基的声音震得石壁掉灰，“跟哥回辽上京，这破玉玺咱们不要了！”
柳如眉脸色煞白，软鞭握得死紧：“我没有你这样的哥！” 她突然转向石惊弦，眼神决绝，“石少侠，记住，梅影楼的人，永远站在南朝这边！”
说罢，她软鞭一收，通道瞬间合拢。石惊弦只听见身后传来柳如眉软鞭抽击的脆响，夹杂着耶律洪基的怒吼，还有一声熟悉的、属于柳如眉的清叱 —— 那是她使出 “落梅千点” 绝招时的声音。
“娘 ——！” 阿尘的哭喊撕心裂肺。
石惊弦抱着阿尘，攥着玉玺盒，在苏晚晴的搀扶下冲进艮位密道。身后的震动越来越烈，他回头望了一眼，仿佛看见柳如眉的梅红衫在火光中一闪，像极了那年在梅影楼后院，她教阿尘叠纸船时，鬓边别着的那朵腊梅。
密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石惊弦却觉得心口像被水灌满了 —— 柳如眉到底是谁？她能从地宫逃出来吗？耶律洪基那句 “妹妹”，又藏着多少没说破的往事？
水面的腊梅花瓣早已不见，只有画舫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像个悬而未决的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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