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惊,顿时都难过起来。
只听阿七又接着说:“没敢惊动殿下,来请姑姑的示下。”
兰陵姑姑面露戚伤,随即眸光坚毅道:“先戒备,以静制动,护好公主殿下的寝室,殿下已经将最后一粒救命的药拿出,再找她来也是徒增伤感,便让她踏实睡上一晚吧,尽量不要再惊动她。”
阿七点点头,众人一片默然。
兰陵姑姑道:“我过去看看十一,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天还没塌下来呢!”
众人应了一声“是”,各自散开。
“阿九。”兰陵姑姑唤:“你轻功最好,辛苦你上去守着,莫让任何人靠近公主殿下寝室,有问题就及时示警!”
看到十一,兰陵姑姑就知道阿七的话还是留了余地。只见他一张脸呈苍灰色,几乎是没有进的气。看到兰陵姑姑,眼神微弱地亮了一下,艰难地瞟向存放伙伴骨灰的方向。
兰陵姑姑心中伤痛,近前一步道,眸色温暖地望定他,字字清晰道:“十一放心,兰陵必定不会让你流落异乡!”
十一像是笑了一下,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兰陵姑姑大痛,轻轻为他掖好被角,哽声道:“长生天护佑十一,一路走好……”
室内所有的人都红了眼眶,阿四别过脸,慢慢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脸。
不多时,阿九过来汇报,说是屋顶之人已撤。他们一路摸过来,看到阿九像是有些吃惊,但并未纠缠。阿七的判断没错,看他们的举动,的确像是在寻找东西,或者说是在确认某种东西的方位。除了在房顶细细走了一遍,并未有任何其他动作。
兰陵姑姑不敢大意,又带着阿七过去看了一遍明玥的寝室,见阿五和十三精神奕奕,对于他们的到来早早警觉,当下稍稍安心。阿七在旁轻声劝道:“姑姑不能再撑着了,还是抓紧休息一下吧,离天亮已经是不足两个时辰了,再熬下去,怕是姑姑的身体吃不消。”
兰陵姑姑点头不语,默默拍了拍阿七的肩膀,脚步沉重的回了房。
明玥大睁着两眼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短短一日夜,他们已经损失了六个伙伴!活了这十几年,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难过和无助……以前在草原时,蓝蓝的天空、广袤的草原、奔腾的骏马、总也摘不完的漫天遍野的鲜花,还有父汗和皇兄们那无尽的包容和宠爱……她的生命里,从来都是阳光和欢笑!虽然自小都没有了娘亲,可父汗从未让她受过一丝委屈!
到了大晟,虽然和亲对象不是自己心仪之人,好在也委屈未成。兰陵姑姑更是贴心谨慎,护得她风雨不漏!可当她看到兰陵姑姑向她倒过来的那一刻,突然之间,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抽离!她深深记得那一刻的绝望和无奈,深深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原来危险无处不在!对生命造成威胁的,有时候不一定就是刀剑!
当她看到阿大那庞大的身躯和伙伴一起化为灰烬时,也终于意识到,死亡,从来离人都不远!她的痛,夹杂着铺天盖地的绝望……
她不知道,云扬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是否也会如此软弱和无助?会不会也对身边的人离去感到深沉的无力?不,云扬不会!毕竟,云扬都能救活那么多濒死的人!或许,云扬还会笑自己不够坚强……明玥伸手去摸妞妞光滑的皮毛,喃喃道:“云扬,你会笑我吗?我真的好想念你……”
她听到十一也要离开,可她真的已经无能为力……兰陵姑姑心疼她,不想让她太早知道这个噩耗。可她又何尝不是心疼兰陵姑姑重伤还要时刻为自己操心?他们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吧。至少,可以让兰陵姑姑安心睡上一会儿。
明玥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云扬同样无眠,而且也有着同样的无力和无奈。傍晚的时候,云庐刚刚收到消息,说是朝廷接到了好几处灾民暴动的消息,饿极了的百姓冲击官府,死了不少人!他们没被饿死,却死在了官府如狼似虎的差役刀下……
云扬彻夜难眠,也只是想到葛根和木薯或许能够解一下燃眉之急。可再细想一下,又觉得泄气。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木薯貌似清朝时才从南美传到中国。在这个异时空的大陆上,会有木薯吗?
葛根倒是几千年前中国就有,早先一直都多用医药,到了唐宋才开始开发药食同用。可问题是,葛根多见于山区,应该不是哪哪都能遇到。还有一个问题,便是很多人见了也未必敢吃,因为看起来像是普通树根,且苦涩,不懂得处理的人拿到也无法食用……
想了一个晚上,勉强写出一篇应急食物清单,一大早派人送去胤王府才略略合了一会儿眼。
数日后,合欢到了云城,并未按照云扬的吩咐跟送药的人一起回京,而是在云城留下一句:“姑娘既然放心让妞妞出去历练,那必定也是愿意让合欢出去历练的。莫非在姑娘心里,她合欢都不如一个妞妞吗?她就是要去找妞妞比一比,看看谁更能干。”然后就趁人不注意,将自己藏了起来。
云扬苦笑,随手将明玥的飞鸽传书递给小豆子,叹息一声:“恐怕,她还真的比不上妞妞!不仅仅是她比不上,恐怕许多大人也无法跟妞妞相比!”
小豆子一眼看完,愕然道:“妞妞是狼神?它能召唤狼群救公主殿下?”
云扬叹息,“妞妞果然不是凡品,真想不到,胤王殿下一念之仁,竟是救了一个狼神回来。告诉他,他应该是很骄傲的吧。”说着又
摇头道:“这合欢,太不听话了!她这样的小身板儿能去做什么呢?”
小豆子笑了起来:“罢了,去都去了,多思无益。好在合欢虽然个头不高,胜在身体强壮,从认识她就一副野小子模样,摔打磕碰从未见她叫过疼。学了武,就更野了!出去磨练一下也好。”
云扬叹气,道:“鸣渊哥哥也算是很有经历的,难道不知磨练有时是需要生命为代价的吗?明玥公主刚刚入境,队伍就折了三成。若不是我把当时手中最后的两颗阎王怒硬塞给她,只怕连兰陵姑姑也保不住……”
小豆子一惊,“啊?兰陵姑姑也受伤了吗?怎么会?她应当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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