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种胚的灰白色法则灰烬还在净域上空缓缓飘散，一枚由纯粹星光凝聚成的信笺便从那些灰烬中无声穿出，落在韩立掌心。
信笺上的星光很淡，淡到几乎被虚空花银白色的花瓣光芒淹没，但韩立能感应到其中封存的那缕星辰法则——和天机老人消散前留给他的那枚星辰印记同源，都来自星辰阁阁主陨落前分裂出的那缕分魂。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三年之期已至。播种者吞噬过半，影殿暂退。来天机星，老夫告诉你该杀谁。”
韩立将信笺合上，抬起头。
狮心真人正盘膝坐在虚空花王主茎下，右臂那道被副殿主寂灭光球震裂的旧伤疤已经结痂，淡金色的拳意在皮肤下缓缓流转。
他用左拳轻轻碰了碰右臂的伤疤，咧嘴笑了一下。
“小友，天机老人来信了？”
“来了。”
韩立将信笺递给他。
狮心真人接过，扫了一眼那行银白色的虚天古篆，眉头微微皱起。
“‘该杀谁’——上次他让你替他去绝域核心激活星辰阁阁主残存的意志，这次又让你去天机星替他杀人。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将信笺还给韩立，用左拳撑着膝盖站起来，“不过老夫喜欢。干脆利落，不绕弯子。说吧，什么时候动身？”
“等荣荣醒。”
荣荣在当天傍晚就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重伤昏迷后勉强睁眼的虚弱苏醒，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清醒。
她睁开眼时小听正用尾巴尖扫她的下巴，她打了个喷嚏，猛地坐起来，牵动了后背那道重新崩裂又刚刚愈合的刀伤，疼得龇牙咧嘴，但她顾不上疼，一把将小听从枕边捧起来贴在脸颊上。
“小听——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韩立坐在床铺边缘，背靠着枯枝编成的墙壁。
他在荣荣打喷嚏时就已经睁开了眼，但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把小听捧在脸上又蹭又揉。
等她揉够了，他才将天机老人的星光信笺递过去。
荣荣接过信笺，看完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韩立，咧嘴笑了一下。
“哥，去吗？”
“去。欠了人情，总是要还的。”
“好。我跟你去。”
她从床铺上翻身下来，赤脚踩在何姑铺的厚厚苔藓上，走到小屋门口。
虚空花王主茎下，何姑正将最后一批新嫁接的虚空花侧根接入主茎共生网络，老药头用药铲在岩壳上敲着采药人代代相传的节拍，木易将最后几只空玉瓶整整齐齐码回药囊。
狮心真人盘膝坐在主茎下，右拳上四层拳意正在缓缓流转。
三年了，所有人都在。
她转过身面朝韩立，那双翠绿色光轮缓缓旋转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她特有的、在关键问题上绝不退让的清澈和倔强。
“说好了一起扛的。天机星那边不管要杀谁，我帮你种花困住他，狮心爷爷帮你正面硬撼，小听提前三息预警。打完我们就回家。”
小听从她肩头跳上韩立肩膀，竖起两只小耳朵，“吱”了一声——那是当然！本鼠的专业对口！
韩立站起来，走到小屋门口。
净域外围那些虚空花的花瓣在空间法则光幕中轻轻飘落，每一片花瓣飘落时都有一朵新的虚空花在螺旋形花阵的某个角落悄然绽放。
三年了，这片花海从一株虚空花王、几株刚嫁接的侧根、一把军用级暗光苔孢子粉末，长成了如今连绵数百丈的空间法则防御阵列。
他很清楚，这一去天机星，净域将暂时失去最强有力的守护。
但天机老人说有一法可助他加速吞噬播种者——三年吞噬，他将播种者本源削弱到了五成以下，但这还远远不够。
播种者之影还在风陨星域巢穴里积蓄力量，副殿主虽然逃走了却带回了封印核心的精确坐标。
下一次要面对的，可能不是种胚共鸣冲击，而是播种者之影亲临。
他需要更快。
“木前辈，何姑，老药头前辈——净域就交给你们了。花阵在无人值守的情况下能自行运转至少三年，孢子粉末的库存还够撒很久，新嫁接的虚空花侧根已经全部接入共生网络。如果影殿在们我们离开期间再来犯，不要硬扛，激活花阵全部空间法则防御阵列，退守虚空花王主茎。我们会尽快回来。”韩立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木易将最后一只玉瓶码好，用那条彻底恢复的老腿在岩壳上蹬了一下站起来。
“放心去吧。老夫的药囊里还有三粒半成品净域复元丹，够撑一阵子。何丫头的虚空花新种已经能独立产生空间稳定力场，花阵不比你在的时候弱多少。”
何姑从培养基前直起腰，将定星草残存第三片真叶小心翼翼捧在掌心。
叶片上的空间符文虽然碎了大半，但叶脉深处还有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在流转。
“老身把定星草残存的空间法则能量全部导入了花王主茎。你们去吧，花阵就是老身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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