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市的热闹渐渐散去，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朱珠她们默契地加快收拾速度，互相递着眼色，很快便找借口溜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口“正在营业”的牌子翻成了“已打烊”。
店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弥漫的食物香气和暖黄色的灯光。
苏晚晚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陆沉骑着摩托车的身影由远及近，稳稳地停在店外。他脱下头盔，夹克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推门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没吃晚饭吧？”苏晚晚站起身，走向操作间，“给你炒个饭？”
“好。”陆沉在她常坐的那张桌子旁坐下，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很快，一份热气腾腾、金黄诱人的黄金炒饭端到了他面前，旁边还有一小碟爽口的拍黄瓜。
陆沉低头吃起来，吃得很慢，很认真。店里很静，只有他吃饭的细微声响和苏晚晚轻轻擦拭台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勺子，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今天……辛苦你了。”
苏晚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靠在操作台边，笑了笑：“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还要谢谢你……和唐老。”
“我没帮上什么忙，是你自己准备得充分。”陆沉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赞赏。
“但你在了。”苏晚晚轻声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很多。”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陆沉的心尖。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
店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再尴尬，而是充满了某种涌动的、呼之欲出的情绪。
苏晚晚看着他略显紧绷的侧脸和微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冷峻刚硬的男人，在此刻有种别样的笨拙和可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他对面坐下。
“陆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直球！毫无预兆的直球！
陆沉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整个人猛地一怔，抬起头，撞进她清澈而勇敢的目光里。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住了，眼神里闪过慌乱、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看着他这副难得的手足无措的样子，苏晚晚忽然笑了，之前的些许紧张也烟消云散。她决定再推他一把。
“如果陆队长还没想好，”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作势要起身，“那就算了，当我没……”
“不是！”陆沉猛地打断她，语气急切，甚至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暖而略带薄茧，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有些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晚晚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一眼他握住自己的手，心跳骤然加速，然后又抬眼看他，眼中带着询问的笑意。
陆沉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但目光却不再闪躲，而是深深地、郑重地看向她。
“我……我不太会说话。”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晰，“但我知道，我想每天下班都能看到你，想看你好好吃饭，不想看你被人欺负，遇到麻烦……我会担心。”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苏晚晚，如果你愿意……我想以结婚为前提，和你处对象。”
没有花哨的辞藻，没有浪漫的誓言，只有最朴实、最直接、也最郑重的承诺。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动。
苏晚晚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眼神，听着他那句“以结婚为前提”，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温暖的潮水包裹，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脸上的笑容扩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啊。”
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具有魔力，瞬间驱散了陆沉所有的紧张。他愣了一秒，随即，一个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冲淡了所有的冷硬，只剩下纯粹的喜悦和满足。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充满了甜蜜而温馨的气息。
关系，在这一刻，明朗而坚定。
……
几天后，苏晚晚开始着手唐老的建议——加入餐饮行业协会。
她通过唐老的关系，联系上了协会里一位同样经营着几家老字号、对资本扩张颇有微词的王副会长。苏晚晚带着自己整理的店铺资料、纳税证明、以及关于促进传统小吃健康发展的一些初步想法，上门拜访。
王副会长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对苏晚晚这个近期声名鹊起又遭遇了不少是非的年轻人很感兴趣。他仔细听了苏晚晚的想法，看了她的资料，尤其是她对传统手艺的坚持和规范管理的理念，表示十分赞赏。
“小苏啊，协会里就需要你这样有想法、有冲劲、做事又规范的年轻人！”王副会长鼓励道，“下次协会开会，我带你进去听听。关于那个新标准草案，我也觉得有些条款对小微商户太不友好，正好需要不同的声音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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