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结构正在自适应调整,但速度跟不上规则变化!强度衰减中!预计十分钟后可能跌破临界值!”
最糟糕的情况正在发生。
“侦查小队,出发!按第三套不规则机动预案!”沈渊大喝一声,率先冲向壁垒一处临时开启的应急出口。他身后跟着雷、以及另外四名最精锐的战士,其中两人背负着陆明轩团队紧急改装的“便携式规则环境监测仪”。
踏出壁垒的瞬间,他们仿佛从相对平静的台风眼,直接冲入了毁灭的暴风中心。
外界的景象,已完全扭曲、魔幻。
原本破碎但相对静止的平台,此刻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不断拉伸、压缩、断裂、重组。光流路径像受惊的蛇群般狂舞、扭结。空间的色彩浓稠欲滴,不断流淌下粘腻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光之泪滴。
而在这片疯狂的景象中,开始出现幻影。
半透明的、扭曲的影像片段,如同劣质全息投影般闪烁不定:有时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结构精妙的环形空间站(疑似“摇篮”主体)的某个局部,正爆发出连环的能量爆炸;有时是无数奇形怪状的、来自不同实验世界的生物或智慧生命,在崩溃的环境中尖叫、逃窜、化为飞灰;有时是身穿类似“执行者”但风格更古老制服的人影,在疯狂地操作控制台或徒劳地试图修复什么……
这些幻影没有实体,但携带着强烈的情绪印记——恐惧、绝望、疯狂、不甘——如同精神地雷,一旦意识靠得太近,就会被引爆,遭受一次情感上的重击。一名侦查队员不小心穿过一个正在湮灭的巨兽幻影,立刻抱头惨叫,投影剧烈波动,仿佛亲身经历了被规则撕碎的痛苦。
“避开幻影!注意脚下!空间结构不稳定!”沈渊一边适应着脚下平台毫无规律的重力变化和突然出现的裂缝,一边冷静指挥。
雷跟在他身侧,动作异常敏捷,仿佛对这种极端混乱的环境有着某种野兽般的直觉。他偶尔会指向某个方向,提醒道:“那边,空间褶皱后有强烈的‘死亡残留’。”或者“左侧幻影群,情绪印记充满攻击性,绕开。”
他们艰难地推进了几百米,建立了第一个移动监测点。数据迅速传回壁垒:重力参数乱序表、空间曲率异常图、精神污染(幻影)浓度热力图……
然而,更可怕的“投射”开始出现。
不再仅仅是影像和情绪。一些地方,空间的扭曲开始凝结成半实体的存在:由不断崩裂又重组的几何碎片构成的“构造体”,漫无目的地游荡、碰撞,散发出纯粹破坏的欲望;一滩滩不断蠕动、变换色彩和形态的“信息脓疱”,仿佛规则伤口流出的感染物;甚至还有一些依稀能看出人形或仪器轮廓的、由暗色能量构成的“幽灵”,它们更加凝实,似乎残留着些许本能,会主动攻击范围内任何带有“秩序”或“生命”气息的目标!
“发现敌对实体!三点钟方向,两个‘构造体’和一个‘信息脓疱’!它们朝监测点来了!”负责警戒的队员喊道。
“自由开火!测试不同能量属性攻击效果!”沈渊下令,同时举枪射击。秩序能量束击中一个构造体,打散了它部分碎片,但很快又有新的碎片从周围空间剥离补充上去。混沌干扰弹对信息脓疱效果稍好,能使其暂时萎缩,但无法彻底消灭。
雷抽出他那把断刃,暗红色的光芒在刃上游走。他没有远程攻击,而是如同鬼魅般贴近一个冲来的构造体,断刃以某种奇异的角度划过,那构造体核心处几块关键的碎片仿佛瞬间“坏死”,失去了重组能力,整个结构哗啦一声垮塌大半。他又反手将刃尖刺入一个试图包裹队员的信息脓疱,暗红光芒一闪,脓疱剧烈抽搐,迅速蒸发。
“他的攻击……能破坏这些‘历史回响’实体的‘存在核心’?”沈渊看在眼里,心中暗惊。雷的来历和这把断刃的秘密,恐怕比想象的还要深。
战斗短暂而激烈,侦查小队击退了这波袭击,但监测点也暴露了,周围聚集的扭曲实体和有害幻影越来越多。
“撤回第二预设点!这里不能待了!”沈渊果断下令。
就在小队交替掩护后撤时,林晚秋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骇,同时在沈渊、方明和陆明轩的意识中响起:
“我捕捉到一段……相对连贯的‘历史信息流’!是关于……锚点被夺的瞬间!太……太可怕了!”
“说!”
“我……我看到(感知到)了!”林晚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颤抖,“不是攻击,不是爆炸……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概念抽取’!一只……或者说一种无法形容其形态和规模的、由纯粹‘否定’与‘剥离’规则构成的‘存在’,从宇宙的‘高处’……探下‘触角’?不,是‘指令’?直接作用于‘摇篮’与那个‘概念性卫星(月)’的规则绑定层面!像撕开一张纸一样,把‘月亮’代表的‘循环’、‘平衡’、‘潮汐’等一整套基础规则概念,连根拔起!强行‘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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