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精准得令人窒息。林晚秋想起那银灰色核心被无数暗红触须紧紧缠绕、渗透的图景,想起它微弱到几乎熄灭却依然存在的光芒,想起它最后传来的那丝意念。
它不是被囚禁的囚徒。
它是被绑在火刑柱上,日夜焚烧,却永远无法死去的……祭品。
“它……”林晚秋的声音在颤抖,“它还有救吗?”
草巫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林晚秋,浑浊的眼中,悲悯更深。
良久,老妇人缓缓起身,走到屋角一个不起眼的陶罐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层层兽皮包裹的小包,递给林晚秋。
“这是你昏迷的时候,从地窖那边送来的。”草巫说,“灰羽说,是在检查那罐髓质时,从罐底发现的。之前被髓质覆盖,没人注意到。”
林晚秋接过小包,一层层打开。
最里面,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极其薄脆的、半透明的碎片。碎片呈不规则的六边形,边缘有高温熔融的痕迹,表面蚀刻着极其精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纹路。
林晚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数据存储芯片的残片!来自“摇篮”时代的、标准的、六边形数据存储单元!
她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那碎片上蚀刻的纹路中,有一行极其微小、但在共鸣网络感知下清晰无比的、用“摇篮”通用信息码写就的文字:
[外层观测站-07号-副站长-首席信息官——沈逸]
沈逸。
一个名字。
一个来自星海、来自“摇篮”的、和她一样的人类。
一个被困在影木最深处、被当作“炉火”焚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类。
林晚秋握着那片薄脆的碎片,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不是“守望者”。他是和那截短棒、和那块红晶薄片来自同一艘坠毁飞船的船员。外层观测站-07号——那是红晶薄片中提到的那个坠毁观测站的编号!副站长,首席信息官——那是那艘飞船上,仅次于船长的第二号人物,负责所有信息处理、数据分析、通讯联络的核心技术人员!
他的飞船坠毁了。他可能受了重伤,进入了紧急休眠。而影木的污染源,在他沉睡时,找到了他。
然后……
林晚秋不敢想下去。她只是紧紧地握着那片碎片,握到掌心传来刺痛。
“沈逸……”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虔诚,如同念诵某种古老的祷文。
“我记住你了。”
“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哪怕只剩下一丝残存的意识,哪怕你已经面目全非,哪怕……你最后传来的意念是让我别再来。
我一定会来。
因为你是我的同类。
因为你在绝境中,依然选择警告后来者。
因为你还在那里,还在烧,还没有熄灭。
草巫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劝阻,没有安慰。老妇人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硬的肉干,默默地递给她。
“先吃东西。”草巫说,“养好力气,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
林晚秋接过肉干,用力咬了一口。
苦涩的肉干在嘴里慢慢软化,混合着泪水,难以下咽。但她一口一口,全部吃了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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