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片雾区的。
十个人,抬着空荡荡的担架,搀扶着重伤的泉眼,跌跌撞撞,一路向东。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只有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哽咽,被风撕碎在浓雾中。
老藤走在最前面,眼睛红得吓人,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石根搀着泉眼,手上的青筋暴起,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回头冲进那片黑暗。
灰羽走在最后。
他每隔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每一次回头,看到的都是那越来越远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每一次回头,心都往下沉一分。
但他的手,始终紧紧按在胸口那枚用兽皮包裹的介质上。
介质里的银灰色光芒,还在微弱地脉动着。
“你说她会追上来的。”他在心中一遍遍重复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那枚介质里的沈逸听,“你说的,我信了。你得做到。”
介质没有回应。
只是那银灰色的光芒,依旧静静地、固执地亮着。
走出雾区,已经是两天之后。
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众人脸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阳光温暖、金黄、普普通通——和他们在河谷时每天见到的阳光一模一样。
但此刻,这普通的阳光,却让他们觉得如同见到了神迹。
老藤第一个跪了下来。不是因为虔诚,而是因为腿软。那个在雾中血战数场、从未退缩过的老猎人,被这缕阳光一照,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然后是石根,然后是桦树,然后是所有人。
灰羽没有跪。他站在那里,望着阳光来处的方向——那里是河谷,是家,是他们拼命也要回去的地方。
但阳光太刺眼了。刺得他眼睛发酸,发涩,有什么东西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走。”他哑着嗓子说,“还没到家。”
河谷聚落,迎来了一个沉默的黄昏。
石眼长老站在聚落入口的最高处,拄着那根裂纹满布的“醒石”木杖,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
他已经站了整整两天。
从他收到灰羽传回的信号那一刻起,他就站在那里,望着西方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天际线。
信号只有两个字:“撤了。”
没有说谁撤了,没有说战况如何,没有说林晚秋怎么样。只有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草巫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同样沉默。老妇人手中攥着一把干枯的宁神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铃兰抱着晨星,站在更远的地方。小晨星不知为何,这两天哭闹得格外厉害,怎么哄都哄不好。此刻却突然安静下来,睁着那双纯净的眼睛,望着西方,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们回来了。”晨星突然说。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完整的句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铃兰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你说什么?”
晨星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小手,指向西方。
那里,夕阳的余晖中,十道疲惫到极点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向聚落走来。
灰羽走到石眼长老面前时,几乎站不稳。
他浑身是伤,脸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侵蚀纹路。但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按在胸口。
石眼长老看着他,久久无言。
然后,他看到了那副空荡荡的担架。
“她呢?”
灰羽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用兽皮包裹的介质,双手捧着,递到长老面前。
介质内部的银灰色光芒,依旧微弱地脉动着。
“她说……”灰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把沈逸带出来了。让我们先走。她会……追上来的。”
石眼长老接过那枚介质,看着里面那点固执地亮着的银灰色光芒,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西方那片已经完全沉入黑暗的天际线。
“她说的?”他问。
“她说的。”灰羽点头。
石眼长老没有再问。
他只是将那枚介质,小心翼翼地交给草巫。
“用地脉温养。就像她说的那样。”
草巫接过介质,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那枚小小的、承载着两个星海来客命运的介质。
那夜,河谷聚落无眠。
草巫将介质小心地安置在地窖秘藏室那枚巨大的储能符文旁边。地脉的能量从裂隙中缓缓涌出,化作一层淡淡的暖红色光晕,包裹着那枚介质。介质内部的银灰色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分。
铃兰抱着晨星,坐在秘藏室的角落里。小晨星安静得出奇,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那枚介质,偶尔伸出小手,仿佛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石眼长老拄着裂纹的“醒石”木杖,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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