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化作的那道银灰色光芒,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西方。
他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污染兽群。
熔铁兽的暗红火焰在黑暗中燃烧,影伏兽的幽蓝目光密密麻麻如同鬼火,那些扭曲的人形怪物疯狂嘶吼着,伸出利爪,只想撕碎那道光芒,吞噬那久违的、纯净的意识。
“沈逸!!!”
林晚秋的嘶吼被淹没在兽群的咆哮中。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光芒越飞越远,越飞越暗,最终被黑暗吞没。
灰羽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林姑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林晚秋猛地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决绝。
“灰羽。”
“在!”
“把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集中起来!”
“是!”
“坚手!”
“在!”坚手从符文工坊冲出来,浑身焦黑,显然刚才的战斗中也拼命了。
“把所有储能符文、攻击符文,全部拿出来!不要省!”
“是!”
“草巫婆婆!”
草巫从伤员堆中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血丝。
“还有多少人能战斗?”
草巫扫了一眼那些伤员,咬了咬牙。
“轻伤的,还有十五个。重伤的,动不了。但……”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陶罐,“这是我攒了一辈子的‘燃魂膏’。喝了它,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战力翻倍,但事后……会折寿。”
林晚秋接过那个陶罐,看着里面那暗红色的膏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些疲惫的、带伤的、却依旧站着的猎人们。
“你们,愿意喝吗?”
没有人回答。
但十五个人,同时走到她面前。
老藤第一个接过陶罐,抠出一块膏体,塞进嘴里,狠狠咽下。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浑身肌肉暴起,青筋毕露,但他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然后是石根,然后是青棘,然后是鹿鸣,然后是所有人。
十五个人,全部喝下燃魂膏。
十五个人,全部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命令。
林晚秋看着他们,眼眶泛红。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转过身,望向那片黑暗,望向那道银灰色光芒消失的方向。
“沈逸在等我们。”她说,“所有人,跟我走。”
“杀进去!”
三十个人,冲入那片黑暗。
冲在最前面的是灰羽。他浑身燃烧着淡红色的光芒——那是燃魂膏在疯狂燃烧他的生命,换取那一刻的战力。他的长矛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只污染兽倒下。他的怒吼声,压过了兽群的咆哮,压过了黑暗的呜咽。
老藤和石根护在他左右,如同两座移动的铁塔,将试图从侧翼攻击的怪物全部挡下。他们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后退。
青棘和鹿鸣带着剩下的猎人,分成两队,一队清理两翼,一队断后。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污染兽,一一击杀。
林晚秋走在队伍中央。
她没有参与战斗。她只是闭着眼,共鸣网络全力延伸,捕捉着每一丝微弱的气息,寻找那道银灰色光芒的踪迹。
她在心中一遍遍呼唤着那个名字。
“沈逸。”
“沈逸,你在哪?”
“回答我!”
没有回应。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无穷无尽的怪物。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燃魂膏的效果,即将过去。
灰羽的动作已经开始变慢,他的眼睛血红,呼吸如同破风箱般粗重。老藤的腿被一只影伏兽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只是撕下一块衣服,胡乱扎了一下,继续战斗。石根的矛已经断了,他捡起一根怪物的骨刺,继续砍杀。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但沈逸,还没有找到。
“林姑娘……”灰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有多久……”
林晚秋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咬着牙,将共鸣网络延伸到极限,延伸到快要崩裂的程度。
然后——
她感应到了。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黑暗淹没的银灰色光芒,就在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
“那边!”她猛地指向那个方向,“他在那边!”
所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那个方向冲去。
他们找到沈逸时,他几乎已经消散了。
那枚介质,被一只巨大的、如同章鱼般的怪物紧紧缠绕着。无数触须深深刺入介质内部,疯狂地抽取着那点银灰色的光芒。介质的光芒已经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而在那光芒的最深处,沈逸那虚幻的身影,正死死抱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银灰色的、拳头大小的、正在脉动的晶体。
“那是什么?”灰羽愣住了。
林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沈逸的“核心”。
不是意识,不是投影,而是他作为“摇篮”人类,最后的一点物质残留——他的记忆核心,他的身份芯片,他的灵魂最后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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