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回到河谷的第三天,第一场真正的寒流来了。
那是一种刺骨的冷,和初雪时完全不同。风从北边刮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星光河结了厚厚一层冰,冰面上能走人。田地冻得硬邦邦的,一镐头下去,只能砸出一个小白点。
草巫说,这是她记事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铃兰把晨星裹成了一个球。里三层外三层,只露出两只眼睛。晨星想出去玩,刚推开一条门缝,一股冷风灌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乖乖缩回去了。
“阿母,外面好冷。”
“知道冷就好。老实待着。”
晨星撇撇嘴,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雪。雪已经下了两天一夜,地上积了半人深。偶尔有大人路过,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艰难。
“林姨去哪了?”晨星突然问。
铃兰愣了一下,然后说:
“林姨在忙。别问那么多。”
晨星“哦”了一声,继续趴在窗户上。
但铃兰知道,林晚秋这几天,确实在忙。
而且忙得很不对劲。
地窖秘藏室里,林晚秋、灰羽、坚手、草巫围坐在一起。
石根生也被请来了,毕竟他是唯一亲眼见过另一处废墟的人。
“你确定那个废墟上空的东西,和这边的一样?”林晚秋问。
石根生点点头。
“一模一样。颜色、大小、位置,分毫不差。”
坚手皱着眉头:“如果它们是一样的,那说明什么?”
林晚秋沉默了片刻。
“说明它们不是单独存在的。它们是一个……网。”
“网?”
“对。遍布整个大陆的网。”林晚秋说,“每一个观察者,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它们看着不同的地方,收集不同的信息,然后……传给同一个地方。”
“传给谁?”灰羽问。
林晚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秘藏室的顶部。上面是厚厚的岩石,岩石之上,是天空。天空之上,是那团淡淡的影子。
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归源协议的核心。
那个曾经与她“对话”的存在。
“它还在看着我们。”草巫的声音沙哑,“一年多了,它还在看着。”
“它一直都会看着。”林晚秋说,“但那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什么?”
林晚秋从怀中取出那本从废墟中带回的手记,放在石台上。
“最可怕的,是它什么也不做。”
“它只是看着,等着。等着我们自己把自己逼疯,等着我们自己走向毁灭。那些废墟里的人,不是被它杀死的。是被自己吓死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石根生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了那一路的逃亡,想起了那些在恐惧中发疯的同伴,想起了那些被自己人杀死的亲人。
“那……那我们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
林晚秋看着他,看着其他人,轻轻说:
“不怎么办。活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晚秋站起身,“该种地种地,该打猎打猎,该生孩子生孩子。它想看着,就让它看着。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向众人。
“别怕。怕了,它就赢了。”
林晚秋的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了河谷所有人的信条。
冬天再冷,该出门还得出门。灰羽带着人,每天在雪地里巡逻,脚印深深浅浅,但从未断过。坚手的符文工坊依旧叮叮当当,那些新研发的取暖符文被装在每一户人家,屋子里暖得能穿单衣。
草巫的药园被雪埋了,但她不着急。她和铃兰一起,带着几个徒弟,把之前晾干的药材分类整理,该磨粉的磨粉,该熬膏的熬膏,一忙就是一整天。
最忙的是石根生带来的那些人。
他们刚到河谷不久,还没来得及适应,就赶上了最冷的冬天。但他们没有抱怨,没有退缩。男的跟着坚手学符文,女的跟着铃兰学草药,老的帮着照看孩子,小的满屋子疯跑。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成为河谷的一部分。
石根生每天都拄着那根木杖,在聚落里慢慢走。他走得慢,但从不歇。看到哪家的屋顶被雪压塌了,就喊人来修。看到哪家的柴火不够了,就叫人去送。看到哪个孩子在外面疯跑忘了回家,就把他哄回去,顺便在人家屋里蹭一碗热汤喝。
“老爷子,您别老往外面跑,冻着怎么办?”有人劝他。
石根生摆摆手。
“冻不着。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冷没见过?这点雪,算什么。”
他抬头看向西方,那团淡淡的影子依旧悬在那里。
“它想看着,就让它看着。我该怎么活,还怎么活。”
这天傍晚,林晚秋正在屋里烤火,门被推开了。
晨星裹成一个球,费了好大劲才挤进来。他身后,跟着那个叫小雀的女孩——就是从废墟里逃出来、父母都死在路上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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