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们收留了我。我这人，不欠人情。”
第二天一早，老韩出发了。
林晚秋坚持要跟去，老韩不让。
“你去了，我分心。狼对陌生人格外警惕，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
林晚秋看着他。
“万一你出不来呢？”
老韩咧嘴笑了。
“那我就是命该如此。你们该干嘛干嘛，别管我。”
他转身，拄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向林子里走去。
灰羽站在林晚秋身边，拳头握得紧紧的。
“林姑娘，他真的能行？”
林晚秋望着那个渐渐消失在阴影中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他是唯一能试试的人。”
老韩进林子后，河谷的人等了一天一夜。
狼群还在。那些幽绿的眼睛，依旧蹲在地边，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老韩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第二天傍晚，林子里突然传出一声长长的狼嚎。
那声音低沉，悠长，在暮色中回荡。
紧接着，那些蹲在地边的狼，全部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攻击，也没有后退，就那么站着，望着林子深处。
又一声狼嚎。
那些狼开始动了。一只接一只，转身向林子里走去。很快，全部消失在阴影中。
灰羽愣住了。
“它们……走了？”
林晚秋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林子深处，等着。
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一个身影从林子里慢慢走出来。
老韩。
他浑身是血，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脸上身上全是伤。但他走着，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在他身后，跟着一头狼。
那头狼比外面那些都大，灰白色的皮毛，幽绿的眼睛，盯着老韩的背影，一步一步跟着。
走到地边，老韩停下，回头看着那头狼。
那头狼也看着他。
一人一狼，对视了很久。
然后，那头狼慢慢趴下，把头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老韩转过身，朝林晚秋他们走来。
“驯了。”他说，声音沙哑，“以后，它们不会再来了。”
灰羽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老韩走到林晚秋面前，咧嘴笑了。
“欠你们的，还了。”
林晚秋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的、满是血污的、却笑得像孩子一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老韩，”她轻声说，“谢谢你。”
老韩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谢了。让我睡一觉。困死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那天晚上，河谷燃起了篝火。
不是为了庆祝，是为了给老韩接风。
老韩睡醒了，被拉到篝火边，灌了好几碗酒。他喝了酒，话就多了，讲他驯狼的那些事，讲他怎么跟狼说话，讲他年轻时候的那些威风。讲到高兴处，还学几声狼嚎，把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
林晚秋坐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
那头灰白色的狼，静静地趴在篝火边，也不靠近，也不离开，只是用那双幽绿的眼睛，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火，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它不会伤人吗？”沈逸问。
林晚秋摇摇头。
“不知道。但老韩在，它应该不会。”
“老韩是什么人？”
林晚秋想了想。
“一个怪人。一个有本事的人。一个……活下来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那头狼面前。
狼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只是纯粹的、野兽的注视。
林晚秋蹲下身，和它平视。
“以后，你也是河谷的了。”
狼没有动。
只是那双幽绿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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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团淡淡的影子，依旧悬在南边。
但它似乎，又淡了一点点。
也许有一天，它会彻底消失。
也许不会。
但现在，不重要了。
因为河谷多了一个驯狼的老韩。
因为那些狼，不会再来了。
因为大家都在。
因为希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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