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的脚已经踏上门槛。
身后,鬼域忽然寂静下来。
一种透骨的阴寒,像沼泽里伸出的手,悄无声息地攀上脚踝。
她猛地回头。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两只苍老的手从裂隙两边撑住边缘,像掀门帘一样,轻轻一扯。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踏进了韩植守了数千年的灵冢。
走在前面的,是个佝偻的灰袍老人。
他身着灰袍,袍上沾着些许污垢,面色蜡黄,眼眶深陷,发丝稀疏,不时轻声咳嗽,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踏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梯田上,却像踩进自家菜园。
身后半步,墨绿色劲装的女子垂首恭立。半张面具遮住眉眼,露出的唇角噙着一抹恭顺的弧度,神态格外恭敬。
老人抬眼,扫过这片宁静的灵田,扫过僵在原地的石大壮和苏小小,最后落在田埂上那道境界最高的身影上。
韩植仍然站在那里。
从两人进来到现在,这个悲悯了一生的金丹鬼修,始终神情平静。
但当老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只是随意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遥遥一点。
没有光华,没有波动。
韩植的身躯却猛地僵住。
从脚下开始,那具由魂力与执念凝成的鬼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化为泥土。
那不是崩解,也不是消散——是凝固。
以一种带着戏谑意味的缓慢速度,从脚底向上蔓延。
韩植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石化的双腿,又抬起头,望向草坪边缘那两个年轻人。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但他眼底那沉淀了数千年的悲苦,却在最后一刻,极轻极淡地,松动了那么一瞬。
目光中没有绝望,反而像是解脱一般。
还有一点,自嘲和遗憾。
还是像那个黄昏,他浇完最后一片灵田,直起腰来,与往来的同门打着招呼。
然后天就黑了。
这次,他还是那般无力。
泥塑凝固。
他的整个身躯,彻底凝成一尊灰褐色的泥塑,维持着那个站在田埂上的姿势。
“咳、咳咳……”
老人收回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自身的衰老却又让他连咳了两声。
咳后,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石大壮和苏小小身上。
那目光没有杀意,没有戾气,甚至带着点……满意。
“人老了坐不住,总想出来转转,却不知今日是什么好日子。”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就像是跟人唠着家常。
“一下子,不光能凑齐余下魂甲的五行魄灵,还能找到两个……如此优秀的魂甲傀儡,待老夫将你们神魂炼化,为你们这副好身体换一个新活法。”
他风轻云淡的话语让苏小小浑身汗毛倒竖。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魂甲傀儡”是什么意思,背后的守阙剑已自行出鞘!
铮——
剑鸣如龙吟!
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古剑,此刻不等主人驱使,剑身自行爆发出璀璨金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裹挟着“斩尽杀绝”的凌厉剑意,直劈兵主面门!
这一剑,声势浩大,剑意磅礴,是她从未触及过的境界。
是剑灵代她斩出的寂灭一剑。
“咦?”
兵主微微侧首。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调动任何护体术法,只是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虚张,竟是要……徒手抓住这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芒!
嗤——!
剑气斩入他掌心的瞬间,爆发出一圈刺目的金芒。
剑锋吹拂起他的衣袖,袖口布料如蝶翼片片碎裂,一路炸裂至手肘。
露出了衣料下的老人肌。
但是那只手臂的真实面目,却让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人的手臂。
从腕到肘,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干枯”与“饱满”并存的状态…
干枯处,血肉早已枯萎干瘪,暗褐色的皮肤紧贴骨骼,纹路如千年古树的树皮;
饱满处,一层半透明的灰黑色雾气正蠕动汇聚,勉强凝成肌肉的轮廓。
若不细看,几乎以为是病变后新生的皮肉。
但那“皮肤”上,时不时会在不同位置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五官不清,却分明在挣扎、在扭曲、在无声嘶吼。
雾气微微浮动,人脸便随着波纹荡漾,时隐时现。
它们想要逃逸而出,又被无形之力强行按下。
兵主低头看了一眼自手肘以下尽碎的衣袖,没有动怒,反而像审视一件更满意的器物,点了点头。
“嘶?小姑娘,你是九霄剑派的弟子?”
他随意地做了个挽袖的动作。
手臂上那层灰黑色雾气微微浮动,如同活物般蔓延攀爬,所过之处,碎裂的布料自行“生长”衔接,眨眼间,袖口已恢复如初,连一丝破损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这‘杀不渡’的剑意,我曾在清微手里见过。你使得与他不同,比他多了几分只杀不渡的寂灭之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凌霄宗破产重组计划请大家收藏:(m.zjsw.org)凌霄宗破产重组计划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