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裂隙的深处，没有方向。
混沌塔如同一尾游弋于永恒黑暗中的孤鲸，以混沌光芒为指引，向着昊天镜残片共鸣传来的方位，缓缓前行。
塔内，时空之池畔。
赵战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比突破前更加内敛。炼虚初期的修为让他对混沌法则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无需刻意催动，混沌之力便自然流转于经脉之中，与秩序、循环、生命、星辰、锋锐五道法则形成微妙的平衡。
清瑶立在他身侧，掌心托着那枚昊天镜残片。
残片上，清浊二色光华缓缓流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微微一闪——那是与远方另一枚残片产生的共鸣波动。
“近了。”清瑶轻声说。
赵战睁开眼。
“还有多远？”
清瑶阖上眼，与镜灵沟通片刻。
“以混沌塔的速度，约莫还需七日。”
“七日之后，便可抵达归墟裂隙的边缘。”
“那里……”
她顿了顿。
“便是那条金线的起点。”
……
金线的起点。
赵战低头，望向掌心那枚同心玉坠。
玉坠表面的月华清辉，此刻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那光芒温润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
她就在前方。
在青衣秘境里。
在归墟池底。
在等着他。
他轻轻握住那枚玉坠，阖上眼。
“如玉。”
他在心中默念。
“再等我七日。”
……
三日后。
混沌塔猛然一震。
那震动极轻，却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外界冲击，而是塔身自身的预警。
赵战与清瑶同时睁开眼。
神念探出塔外。
塔外的混沌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立于虚空乱流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光芒，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正死死盯着混沌塔。
“影蚀。”清瑶声音微冷。
赵战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步，踏出塔门。
混沌塔外，虚空乱流狂暴如潮。他立于塔门之前，周身混沌光芒流转，将乱流隔绝在外。
那道血色身影望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刺耳，如同夜枭啼哭。
“天璇圣地那个‘约定之女’的男人，”他开口，声音如同金石摩擦，“果然在这里。”
赵战眸光微冷。
“你是谁？”
血色身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血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正在无声地哀嚎。
“奉主上之命，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血色光芒已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血色剑光，向着赵战当胸刺来！
那剑光之快，超越了化神巅峰的极限，赫然已是炼虚初期的全力一击！
赵战没有退。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拂。
灰蒙蒙的混沌光芒自掌心涌出，如同一片无边的混沌之海，迎向那道血色剑光。
剑光落入混沌之海的刹那——
没有碰撞，没有激荡。
只是……消失了。
如同泥牛入海，如同雪落沸汤。
那道足以重创寻常炼虚初期的血色剑光，在赵战的混沌之力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血色身影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猛地后退，周身血光大盛，正要施展更强大的神通——
一道清冷的月华自他身后无声袭来。
清瑶。
她不知何时已绕至血色身影后方，太阴之力化作万千丝线，如同天罗地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血色身影惊怒交加，正要反击——
赵战的第二击已至。
这一次，不是防御，是真正的攻击。
混沌之力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剑，剑身之上，六色光芒隐隐流转——混沌为基，秩序为骨，循环为脉，生命为壤，星辰为锋，锋锐为刃。
一剑。
斩下。
血色身影的身躯，在这柄无形之剑面前，如同纸糊。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漫天血雾，消散于虚空乱流之中。
……
赵战收剑，立于虚空。
清瑶飘至他身侧，眸光微凝。
“影蚀的人，”她说，“怎么会在这里？”
赵战沉默片刻。
“他们在跟踪我。”
“或者说……”
他低头，望向掌心那枚同心玉坠。
“在跟踪这条金线。”
清瑶微微一怔。
“你是说……”
“影蚀也在找青衣秘境。”
赵战抬眸，望向混沌虚空的深处。
“也在找归墟池底那枚昊天镜残片。”
“也在找……”
他顿了顿。
“那条金线的尽头。”
……
五日后。
混沌塔终于抵达归墟裂隙的边缘。
这里与裂隙深处截然不同。
裂隙深处，是永恒的混乱与死寂；而裂隙边缘，却是另一番景象——
无尽的虚空之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那些残骸大小不一，近者相距仅数丈，远者遥不可及，皆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星辰残骸之间，那一道——
金线。
它极细，极淡，若不细看，几乎会被忽略。但它确实存在，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无数破碎星辰串联起来，向着某个遥远的、不可见的方向，蜿蜒延伸。
那条金线。
赵战与清瑶立于混沌塔门前，望着那道金线，久久无言。
良久。
清瑶轻声道：
“这就是……”
“那条金线的尽头。”
赵战点头。
“从这里开始。”
“沿着金线走。”
“就能到青衣秘境。”
“就能到——”
他顿了顿。
“她身边。”
……
混沌塔再次启动。
这一次，它沿着那道金线，向着无尽的远方——
疾驰而去。
塔内，时空之池畔。
赵战独坐窗前，掌心托着那枚同心玉坠。
玉坠表面的月华清辉，此刻已亮得如同天上的明月。
他轻轻将它贴在心口。
阖上眼。
“如玉。”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来了。”
……
（第478章 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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