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林海，无边无际。
这里的每一棵树都高逾百丈，树干呈奇异的青玉色泽，枝叶繁茂如华盖，遮天蔽日。林中弥漫着浓郁的青色灵雾，视线不过十丈，神念亦被某种古老禁制压制，只能探出百丈方圆。
赵战踏入林海已有三个时辰。
星影化作拳头大小，蹲在他肩头，银白色的翎羽在青色灵雾中格外醒目。阿澜则隐于灵雾之中，以云鲸天生的隐匿天赋，在前方探路。
林中极静。
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
赵战低头，望向掌心那枚同心玉坠。
玉坠依旧温热，月华清辉流转不息。那光芒随着他前进的方向微微变化——时而明亮，时而暗淡，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她在那个方向。”他轻声说。
星影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赵战点头。
“继续走。”
……
又行了一个时辰。
林中雾气渐薄，视线开阔了些。前方隐约可见一片开阔地，中央有一汪清潭，潭水呈淡淡的青色，平静如镜。
赵战脚步微顿。
神念探出，扫过那片开阔地。
没有妖兽，没有禁制，没有埋伏。
只有一个——
人。
潭边，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盘膝而坐。
那人身着赤红法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焰灵气。他似乎在调息，又似乎在等待，气息平稳如深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敌意。
焚天殿的人。
赵战眸光微凝。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直接踏入开阔地。
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年轻的面容，冷峻的眉眼，元婴巅峰修为。他望向赵战，目光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他肩头的星影身上。
“天璇圣地的？”他开口，声音平淡。
赵战没有回答。
那人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
“不对。天璇圣地的百人名单，我见过。没有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散修？”
“还是……”
他忽然笑了。
“那个‘约定之女’在外面等的人？”
赵战眸光微冷。
那人见他神色变化，笑容更深。
“看来猜对了。”
“炎烈师兄说，那个姓赵的可能会来。”
“我还不信。”
“没想到……”
他向前迈出一步，周身火焰灵气骤然升腾。
“你真的敢来。”
赵战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
灰蒙蒙的混沌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剑。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感应到了。
那道气息——
炼虚初期。
他猛地后退，周身火焰灵气暴涨，化作一道赤红的屏障。
“等等——”
话音未落，混沌之剑已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
只有一道灰芒，轻描淡写地划过虚空。
那赤红屏障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那人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低头，望向胸口。
那里，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正在缓缓扩大。
“你……”
他只说出一个字。
身体化作飞灰，消散于青色的灵雾之中。
……
赵战收剑，神色平静。
星影在他肩头轻轻鸣叫一声。
“走吧。”他说。
一人一鹰，继续向前。
身后，清潭依旧平静如镜。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林海深处。
中原如玉猛然停步。
她身后，月琉璃、厉寒锋、苏芷晴同时停下。
“怎么了？”月琉璃问。
中原如玉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望向心口那枚同心玉。
玉坠在那一瞬间，滚烫了一刹。
然后恢复如常。
但那一刹的温度，足以让她确定——
他动手了。
他遇到敌人了。
他赢了。
月琉璃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
“他在那个方向？”她轻声问。
中原如玉点头。
“还有多远？”
“不知道。”
“但他在靠近。”
月琉璃沉默片刻。
“那我们继续走。”
“往归墟池的方向。”
“在那里等。”
中原如玉抬眸，望向她。
月琉璃的眸光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柔。
“他来了。”她说，“你就安心。”
“剩下的事，交给时间。”
中原如玉轻轻点头。
四人继续前行。
但这一次，她的步伐比任何时候都轻快。
……
林海另一端。
赵战停下脚步。
他低头，望向掌心那枚玉坠。
玉坠的温度，比方才又高了一丝。
那是一种温热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与他的心跳同步。
她在回应他。
隔着茫茫林海，隔着未知的距离与险阻——
她在回应他。
他轻轻握住那枚玉坠，阖上眼。
“如玉。”
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这里。”
“正在靠近。”
“等我。”
……
前方，灵雾渐散。
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石门，矗立于群山之间。
那门极大，极古，极静。
门楣上，镌刻着三个古拙神纹——
【归墟池】
……
（第480章 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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