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山巅,晨光初透。
三年前还是荒山野岭的七十二座侧峰,如今已是殿宇林立、灵雾缭绕。山间石阶如银蛇盘绕,将各峰连为一体;飞瀑流泉之间,隐约可见身着青灰袍服的弟子或静坐修炼、或演练功法、或三两成群讨论道法。
战神宗,已在这片曾经废弃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今日的苍莽山,与往日不同。
主峰之巅的战神殿前,一座方圆百丈的演武台拔地而起——那是三日前,宗主赵战亲自以混沌之力铸就的“试道台”。台面以星辰岩铺就,边缘镌刻着繁复的防护阵纹,足以承受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损。
因为今日,是战神宗立宗以来的第一次——
三年大比。
……
辰时三刻,战神殿门大开。
三十七名记名弟子,分列两队,自殿前石阶鱼贯而下。他们身着统一的青灰袍服,左襟绣着一枚小小的“战”字——那是战神宗弟子的标识。三年前的青涩与忐忑,已在三年的修行磨砺中,化为沉稳与坚定。
三十七道身影,立于试道台前,静待宗主。
人群中,林远立于前排中央。这位来自东海荒岛的散修,三年间从元婴初期修至元婴后期,进境之快,让所有同门侧目。但他神色依旧谦和,目光沉静,毫无骄矜之色。
他身侧,秦霜抱剑而立。这位曾被大教驱逐的弃徒,三年间修至元婴巅峰,剑意愈发凌厉,周身气息却比从前内敛了许多。她目不斜视,唯有在目光掠过人群边缘那道身影时,才会泛起一丝极淡的柔和。
人群边缘,云澈静立如松。他入宗时不过金丹巅峰,三年间连破两境,已至元婴中期。二十出头的元婴中期,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天骄之姿。但他神色平静,眸光清澈,仿佛修为的突飞猛进,只是顺其自然之事。
……
“宗主到——!”
一声清喝,自战神殿门传来。
三十七名弟子同时躬身。
赵战步出殿门。
他今日未着战袍,只一身寻常的灰白长衫,黑发以玉簪束起,面容冷峻而平静。三年的时间,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炼虚初期的修为,早已让他驻颜有术。
但那双眼睛,比三年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
他身后,五道身影依次步出——
清瑶,月白宫装,眸光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太阴清辉。三年来她以昊天镜温养残灵,魂体愈发凝实,气息已稳固在炼虚中期。
中原如玉,月白法衣,眉心一点玉印流转温润清辉。三年时间,她从化神巅峰迈入炼虚初期,与赵战并肩而立时,愈发显得般配。
月琉璃,淡银法衣,指尖把玩着那枚从不离身的月牙玉佩。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冰封的湖面,早已融化。
厉寒锋,玄衣墨剑,抱剑而立。三年间他闭关悟剑,剑意愈发纯粹,修为已至化神巅峰。他身侧,苏芷晴青衣温婉,轻轻握着他的手。
六道身影,立于战神殿前。
三十七名弟子,躬身而立。
晨光洒落,为这六十余道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
赵战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三十七名弟子。
三年前,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各有过往,各有心结。
三年后,他们站在这里,身着同样的袍服,怀着同样的道心。
他微微颔首。
“三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入战神宗,已三年。”
“三年前,我问你们为何修行,你们各有所答。”
“三年后,我不再问。”
“因为答案,已在你们心中。”
他顿了顿。
“今日大比,不为争胜负,不为论高下。”
“只为让你们看见——这三年的路,你们走到了何处。”
“以及,往后的路,该往何处走。”
台下,三十七名弟子眸光微动。
三年修行,他们早已习惯宗主的寡言少语。但每一次开口,都直指本心。
“试道台已备。”赵战道,“大比开始。”
……
第一轮,抽签对战。
三十七人抽签,一人轮空,其余三十六人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进入败者组,仍有再战机会。
规则简单,却最考验临场应变与真实战力。
林远抽到第一个上场。
他的对手,是一名元婴中期的同门,名唤“周恒”,入宗前是某小宗的内门弟子,以一手“烈阳掌”闻名。
二人立于试道台中央,相对一礼。
“林师兄,请指教。”周恒抱拳。
林远还礼:“周师弟,请。”
话音落,周恒已抢先出手!
他双掌一错,周身火焰灵气暴涨,化作两道炽烈的掌印,一左一右向着林远拍去!掌风过处,空气都为之扭曲,热浪扑面而来!
烈阳掌·双阳贯日!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曾以此击败过元婴后期的对手。
林远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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