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放下茶盏:“宋阀与蒲山公的合作虽未全面开始,但大致已定。”
“真人此举,着实给蒲山公带来不小麻烦。”
岳再兴微微一笑:“宋兄放心,贫道不会让宋阀成为失信之人。”
“眼下李密与王世充正在洛阳鏖战,大明也在一心征讨南方。”
“不若宋兄等待片刻,贫道认为,李密极可能会败在王世充手上。”
宋缺剑眉微挑:“哦?真人何出此言?”
“李密用兵,喜好奇险。”岳再兴缓缓道,“大海寺一战覆灭张须陀,便是以此取胜。”
“但兵法一道,正奇结合方是根本。李密这些年行兵之法,早已被天下人摸透。”
“王世充并非庸才,绝对会抓住这一点。故此,李密极大可能会败,而且会败得很惨。”
宋缺沉默。
他虽精于武道,但对天下大势亦有洞见。
岳再兴的分析丝丝入扣,与他心中的某些疑虑不谋而合。
“战败并不可怕。”岳再继续道,“李密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但此人性格有致命缺陷,顺境时意气风发,逆境时却缺乏百折不挠的韧性。”
“此次若败,他必失心气,绝无东山再起之可能。”
这番话说完,磨刀堂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宋缺闭目沉思。
他在权衡。
权衡李密的潜力,权衡大明的未来,权衡宋阀该押注何方。
许久,他睁开眼:“真人对李密的判断,宋某会仔细思量。”
“但宋阀与谁合作,关乎岭南数百万百姓的福祉,不能草率。”
“这是自然。”岳再兴道,“李密与王世充的胜负,很快就会见分晓。”
“不如这段时间,贫道就在岭南叨扰一番?”
宋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如此甚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岳再兴留下来,既能最快掌握宋阀的态度变化,也能借机观察岭南局势。
而宋缺也乐得如此,能与岳再兴这等高手论武问道,是他三十年磨刀生涯中最痛快之事。
同时,他也能透过岳再兴,深入了解那个被岳再兴选中的“真龙”寇仲。
窗外,夕阳已完全沉入群山。
磨刀堂内,油灯燃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仿佛两座对峙的山岳。
岭南的夜,刚刚开始。
千里之外的洛阳,战火正炽。
李密与王世充的决战,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场战役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天下大势的走向,也将决定宋阀最终的选择。
岳再兴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茶水温热,入喉回甘。
他望向北方,仿佛已看到了洛阳城头的烽烟。
“李密啊李密,”他在心中默念,“你可别让我失望。”
毕竟,一个败亡的李密,才是最好的李密。
........
当岭南的暑气开始蒸腾时,洛阳的战报终于穿越重重山水,抵达宋家山城。
磨刀堂内,天井的光柱斜斜照在石板上。
岳再兴坐在宋缺对面,正在品一杯新沏的凤凰单丛。
茶汤金黄澄澈,香气清冽,但他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宋缺阅信。
宋缺读得很慢。
信不长,只有三页,但他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看完最后一字,他缓缓将信纸放在石桌上,指尖在“李密大败,退守金镛城”那一行字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败了。”宋缺抬起眼,目光复杂,“真如真人所料,李密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他将信推给岳再兴。
岳再兴接过,目光迅速扫过纸面。
信上详细记载了这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战:
王世充暗中与李阀达成密约,以洛阳西郊三县为代价,换取李世民按兵不动。
同时,河北的窦建德突然“南下伐郑”,大军压境,做出要与李密东西夹击王世充的态势。
李密果然中计,以为机会千载难逢,尽起瓦岗精锐,渡过洛水猛攻洛阳。
决战在洛阳东郊的邙山脚下展开。
起初瓦岗军势如破竹,连破王世充七道防线。
但就在李密亲率中军突入敌阵核心时,异变陡生。
本该与王世充死战的窦建德军,突然调转枪头,从侧翼猛攻瓦岗军右翼。
而王世充埋伏在邙山深处的“洛阳精兵”同时杀出,截断了瓦岗军退路。
三面合围。
李密拼死突围,瓦岗骁将单雄信、王伯当等率亲卫血战断后,这才护着主帅杀出一条血路。
但经此一役,瓦岗精锐折损过半,李密仓皇退守金镛城,已无力再战。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据悉,李密已密遣使者赴太原,似有投效李阀之意。”
岳再兴放下信纸,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真人运筹帷幄,料敌必中。”宋缺看着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敬佩,“宋某佩服!”
他说的是真心话。
半个月前,当岳再兴断言李密必败时,宋缺心中尚有三分疑虑。
毕竟李密雄踞中原,麾下猛将如云,而王世充在洛阳一直表现平平。
可如今战局的发展,竟与岳再兴的预测分毫不差,连李密会因此一蹶不振、转投李阀都料中了。
“宋兄谬赞了。”岳再兴放下茶杯,“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
“李密此人,顺境时气吞山河,逆境时却缺乏韧性。”
“这一败,已碎了他的胆。”
宋缺默然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丝庆幸。
“幸好宋阀与李密的合作尚未全面展开,否则这些年的投入,怕是全要打了水漂。”
他站起身,走到磨刀堂中央那方巨大的磨刀石旁,手掌轻轻抚过石面。
那是他三十年练刀留下的痕迹,每一道刻痕都记录着一式刀法的蜕变。
“宋阀愿意与寇仲结盟。”宋缺转身,目光如刀,“玉致和寇仲的婚事,也该早早定下。”
“之后……按照真人的意思,便是要占据巴蜀?”
“不错。”
岳再兴也站起身,走到堂前那九块刻痕巨石旁,指尖拂过最深的一道刀痕。
“南方一统,只是时间问题。”
“李靖、秦叔宝、杜伏威皆是当世名将,扫平萧铣、李子通、林士宏之流,最多不过半年。”
“之后,便是巴蜀、关中、河北、山东、洛阳……而巴蜀,乃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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