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行省边境，亡灵大军前进营地。
夏尔镇自从遭遇亡灵入侵后，再也没有收回的机会。
希瓦帝国实质的控制区已经侵入了王国南方数十里的范围，并构建了巨大的尸坑作为进攻的补给场。
亡灵不需要火光，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大地一片漆黑。只有连绵不绝的暗蓝色魂火在黑暗中跳动，一片倒映在地面的鬼火之海。
塔顿站在一处高坡上，俯视着下方正在集结的大军。
他盯着下方那些从巨型尸坑里不断爬出的食尸鬼，表情有些不耐烦。
“冬季攻势早该开始了。”他闷声说，“亲爱的奥古斯，我们现在已经落后原计划一周多了。”
奥古斯站在他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食尸鬼。
“这是陛下的意思。”
塔顿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如果不是陛下亲自下令推迟攻势，他早就带着大军碾过去了。德蒙特那个废物靠不住，但巫妖联盟又不是只有他一条线。
问题是，推迟这一周多，进度可就落下了，他想要的是给皇帝陛下一场辉煌的胜利。
而且得是第一场，古往今来，没人会记得第二名。
“特使那个蠢货，”塔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居然被德蒙特大公人类领主给碾成了烂泥，真是个废物。”
“掌握技术的不止它一个。”奥古斯淡淡道，“唤灵术的改良工艺还是传回了帝国。”
“传回来有什么用？”塔顿踢了一脚脚下的碎石，“核心技术就属那家伙最懂。这批货的质量没它们吹得那么好。”
他朝下方努了努嘴。
巨型尸坑边缘，一群刚被转化的食尸鬼正在往外爬。
加上这批，总量就超过三万了。
相比于当初在曼德斯城的那些，它们的动作稍慢，有些甚至少了一条胳膊或半张脸。缺少【黑暗帷幕】的狂化加持，战斗力不可避免地有所削弱。
奥古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塔顿说得对，这批墓穴食尸鬼的质量确实不如预期。但准三阶的战斗力，比一阶的骷髅战士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加上它们的传染性能大规模制造尸变，论杀伤效率，比骷髅战士高得多。
这一世利乌斯没有变成尸巫加速军事改革进程，这一批墓穴食尸鬼从质量和制作效率上不及当初曼德斯城的版本。
“对付那个人类王国，够用了。”奥古斯说。
塔顿耸了耸肩。
他知道奥古斯说得对。够用了。
与亡灵交战的胜利者往往筋疲力尽、元气大伤，而失败者，将成为它们的一员。
只不过，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当初巫妖“坏蛆”进攻罗森堡失败，后来他们得知，是因为一个从未听过的人，一个变数。
而正是这个“变数”，斩杀了原本应该在王国内作为牵制的德蒙特大公。
那人名叫，诺兰。
他会作何反应？塔顿转头看向远处，独眼中燃起好战的光芒。
与强者的交锋，才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他们身前，那些被征服边境领主的领地已经变成了废墟，那些死鬼手中的资源，现在都成了塔顿大军的一部分。
蝠狼、嗜血尸犬、骸骨鹰、尸巫团，一应俱全。
塔顿的目光最后落在营地深处的几头巨兽身上。
一共五头。
每一头都有三层楼高，翼展超过十米。巨大的蝙蝠翼收拢在身侧，露出布满撕裂伤和血痕的躯体。
永远饥渴，永远贪婪。
那些伤痕是与同样凶暴的同类争斗留下的痕迹。四枚成人小臂长的獠牙从嘴角探出，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森白的寒光。
惊惧兽，希瓦帝国中仅次于死灵龙的强大战争巨兽。
这种怪兽只听从两人的命令，不过到目前为止，塔顿对它们说的最多的是不要吃掉他的那些蝠狼。
塔顿玩味地看着它们，自信再次占领高地。
“还好，家族长老们对这次的战事还是很重视的。”他说。
这是他和奥古斯背后的克劳萨和康斯坦因两个吸血贵族家族送来的助力。
五头惊惧兽，足够把南方军团的飞龙大队撕成碎片。
“唯一的问题是，”塔顿看了一眼正在撕咬一头蝠狼的惊惧兽，“它们太能吃了。”
奥古斯面无表情：“让它们少吃点。”
塔顿翻了个白眼。
“那它们得能接受我的温言相劝才行，我亲爱的奥古斯。”
两人此时站在高坡上，但他们可不是特地来这种地方聊天的。
他们在等人。
或者说，在等“它”。
没过多久，远处的黑暗开始翻涌，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接着是马蹄声。
只有大量的骸骨军马才能发出这种规模的震动。那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沉闷、整齐、带着金属质感。
塔顿眯起那只完好的眼睛。
黑暗中，一匹战马率先踏出阴影。
那马通体覆甲，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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