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能行吗?”王胖子看着自己那只被“改造”得鼓鼓囊囊、样子古怪的鞋,有些不确定。脚上裹着格桑的皮袍,对着火烤,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但依旧冰冷刺痛。
“比直接穿湿的强。海绵隔点冷,铁片存点热。走路的时候,脚动,摩擦铁片和海面,也能生点热。聊胜于无。”李爱国头也不抬,继续处理下一只鞋。他的手法并不精细,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专注,仿佛在修理精密的仪器。
然后,他又拿出那个从卡车上找到的、锈得漏底但上半截还能用的铁皮罐头盒,以及另外两个类似的小容器。他将从油箱里刮出来的、最后一点相对清澈的油泥上层液体(可能是汽油、柴油和冰的混合物,挥发性最强),小心翼翼地倒进这些容器里,每个只倒浅浅一层。然后,他用细铁丝在容器边缘穿孔,穿上从电线上剥出来的铜丝做提手。
“这个,简易‘暖手炉’。”李爱国将其递给Shirley杨、王胖子和格桑一人一个,“点着,能烧一会儿,有明火,小心别烫着,也别对着脸。主要是有点热乎气,手不至于完全冻僵。但很快会烧完,省着点用。”
Shirley杨接过那个简陋的、散发着油味的铁皮罐,看着里面微微晃动的液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可能是世界上最丑陋、最简陋的“暖手炉”,但在此刻,它代表着一个沉默寡言的汽车兵,在绝境中,用他所有的知识和手头仅有的垃圾,为同伴创造的、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暖意。
火堆在燃烧,油泥提供的热量持续而稳定。被改造过的鞋子穿在脚上,虽然依然冰冷,但似乎多了一点隔绝。简陋的“暖手炉”被小心地捧在手中,散发出微弱但真实的热量。石崖挡住了大部分寒风,这片小小的砂石滩,在经历了一夜的狼吻惊魂、冰河险渡之后,终于有了一丝短暂的安全感和人造的温暖。
是时候了。
格桑解下背上那个一直未曾离身的羊皮包裹。在火光映照下,他一层层打开油腻的羊皮,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冻硬、但依然散发着浓烈生命气息的藏羚羊肉。肉被粗略分割成几大块,纹理间还凝结着细微的冰晶。
他抽出藏刀,在火边烤了烤,然后,用那把从卡车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充当砧板的刹车挡板铁片垫着,开始切割羊肉。他切得很仔细,将相对肥嫩、适合烤制的部分,切成稍厚的肉片,串在削尖的细木棍上。将带着骨头、适合煮汤的部分,砍成小块,放入那个烧热水用的铝饭盒中,又加了些干净的雪。
火堆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继续燃烧油泥海绵,提供主热源。另一部分,格桑用石块围出一个小圈,将串着肉片的木棍架在上面,开始烤制。肥肉接触到火焰,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落,火苗窜起,浓郁的、混合着焦香和野性的肉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疯狂刺激着早已饥肠辘辘、甚至快要忘记“美味”为何物的胃。
另一边,铝饭盒里的骨头和肉块,在融化的雪水中逐渐翻滚,汤汁变得浑浊,表面浮起一层金黄色的油花,散发出另一种更加醇厚、温润的香气。
等待的过程,是一种甜蜜的折磨。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胃部传来剧烈的抽搐。眼睛死死盯着那在火焰炙烤下逐渐变色、边缘卷曲、滴着油花的肉片,和饭盒里咕嘟冒泡的肉汤。就连昏迷中的胡八一,似乎也被这浓郁的食物香气所吸引,喉咙里发出了无意识的吞咽声,眉头动了动。
肉终于烤好了。外表微焦,内里还带着一丝嫩红。格桑将烤好的肉片分给众人。没有盘子,没有筷子,直接用手抓着滚烫的肉,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烫!但没有人舍得吐出。牙齿咬破微焦的外皮,里面是滚烫、多汁、带着浓郁野性味道的瘦肉纤维。粗糙,甚至有些韧,但那是真实的肉!是充沛的能量!是活着的滋味!王胖子几乎没怎么嚼,就囫囵吞下一大块,烫得他直抽气,但脸上却露出了近乎幸福的扭曲表情。李爱国也吃得飞快,眼睛发亮。Shirley杨小口咬着,烫得眼泪直流,但吃得极其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接着是肉汤。汤很咸(肉本身有盐分),很油,甚至有些腥,但滚烫,带着骨头熬煮后的醇厚。喝下一口,滚烫的汤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气,带来一种通体舒泰的错觉,尽管这错觉很快就会被寒冷重新取代。
胡八一也在格桑和王胖子的帮助下,勉强喂下了一些捣碎的肉糜和几口热汤。热食下肚,他苍白发青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看起来不再像随时会断气。
这是自离开古格、穿越盐泽、经历白毛风和狼群以来,他们第一次,吃上一顿热的、相对“丰盛” 的食物。虽然只有肉,没有盐,没有调料,但足以让他们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精神,得到一丝宝贵的喘息和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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