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冰隙竖井后的那个夜晚,是在极度的疲惫、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挥之不去的死亡惊悸中度过的。他们没有找到理想的庇护所,最终只能蜷缩在一处巨大的、早已被风蚀出空洞的古老冰碛石下方。石头的阴影勉强遮挡了部分寒风,但地面的冰冷和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湿气,依旧无情地剥夺着他们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不敢生火,火光和气味无疑是最愚蠢的信号弹。甚至不敢大声喘息,仿佛维克多手下的耳朵能穿透数公里的黑暗冰原,捕捉到他们最轻微的声响。
王胖子、李爱国、Shirley杨、秦娟几乎在停下脚步的瞬间,就瘫倒在地,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粗重、断续、带着破音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低低的、痛苦的呻吟(来自胡八一和每个人身上的新伤旧痛),证明他们还活着。格桑是唯一还勉强保持清醒和警戒的人,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来路的方向,耳朵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一丝异动。他的左手始终按在藏刀柄上,右手则无意识地、一遍遍抚摸着胸前贴身藏着的那枚噶尔哇家族的银叶,仿佛在从中汲取某种古老而坚定的力量。
胡八一的情况更加糟糕。白天的颠簸、滑坠、枪击惊吓,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元气。他再次陷入了深度的、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昏迷,身体时而滚烫如火炭,时而又冰冷如寒玉,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在惨淡的星光下隐约可见,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Shirley杨将最后一点珍贵的、从秦娟那里分来的抗生素粉末混着雪水给他喂下,又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给他包扎背上的伤口(纱布早已用完)。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黑暗中,她紧紧握着胡八一冰凉的手,泪水无声地流淌,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秦娟蜷缩在离众人稍远的角落,背对着大家。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仪器箱,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没有睡,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后怕,亦或是别的什么情绪。白天冰隙中的追逐和枪声,显然对她冲击巨大。她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一眼昏迷的胡八一,尤其是他胸口的位置,眼神复杂难明,夹杂着恐惧、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急迫?这个细微的动作,再次被暗中留意她的王胖子捕捉到,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
时间在痛苦和等待中缓慢爬行。后半夜,天空飘起了细密的冰晶雪沫,无声地落在冰原上,覆盖了昨日激战的痕迹,也给他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冷的殓衣。寒冷加剧,几人不得不挤得更紧,用彼此同样冰冷的体温,做着徒劳的取暖。
当天边再次泛起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铁灰色,漫长而痛苦的一夜终于熬过去时,所有人都觉得仿佛死过了一回。肌肉僵硬酸痛,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但求生欲和对同伴的责任,还是强迫着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活动冻僵的四肢,准备继续这似乎永无尽头的逃亡。
然而,就在格桑准备示意大家收拾东西,趁着晨昏交替光线不佳继续向东北方(更深入冰塔林,但也更靠近维克多营地)潜行时——
“滋啦……哗——!!”
一阵突如其来、极其刺耳、带着强烈电流杂音的电子扩音器啸叫,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清晨冰原的寂静,从东北方向的天空,铺天盖地地碾压了过来!
声音巨大、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来自云端,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每一座冰塔的回响!瞬间惊起了几只在附近冰缝栖息的雪鸦,“呱呱”怪叫着冲向灰白的天空。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声响惊得浑身一颤,本能地扑倒在地,或紧贴冰碛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枪?炮?还是什么新式武器?!
“滋啦……测试,测试。一,二,三。” 啸叫声过后,一个清晰、稳定、带着某种奇特韵律和磁性的男中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他说的是汉语,发音标准,甚至带点老派的优雅腔调,与这蛮荒残酷的冰原环境格格不入,却也因此更显诡异和压迫。
“早上好,诸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调平稳、舒缓,仿佛在某个高雅客厅里与宾客寒暄,但内容却让冰碛石下的六人如坠冰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维克多·斯特拉霍夫。或许你们从某些渠道,听说过我,或者我所属的……‘方舟’计划。”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首先,我必须对昨天下午,在第四区冰裂带发生的那场……令人遗憾的小小误会,表示歉意。我手下的孩子们,有时过于……尽责了。希望没有给各位造成太大的困扰,尤其是……胡八一先生。”
他精准地叫出了胡八一的名字!而且知道昨天交火的大致位置(第四区冰裂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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