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应比格桑的直觉更模糊,更像是我过度消耗后、印记残留的一点回响,但我觉得那是真的。这个溶洞系统,这个古老的地脉通路,其深处可能还连接着其他未被完全摧毁的、仍在极其微弱运作的“次级节点”或“冗余结构”。其中一个,给我的感觉,比我们所在的这个“驿站”节点(石盘)要“稳定”一些,虽然同样“虚弱”。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溶洞里阴冷的风,吹过岩壁光痕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和我们几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绝望的阴云依旧笼罩,但刚才那场几乎将我们精神撕碎的集体历史幻象,竟然在无意中、被动地,成为了一个狂暴的信息筛,让我们每个人,在几乎崩溃的边缘,依靠各自的特质(Shirley杨的记忆和地理知识、秦娟的细致观察、格桑的猎人直觉、我的能量感应),捕捉到了散落的、但可能至关重要的碎片。
完整路径(Shirley杨)。
激活方法与附近可能隐藏结构(秦娟)。
胡八一与节点的同源性与潜在价值(格桑)。
深层存在更稳定节点的可能(我)。
这些碎片,单看都模糊、不确定、充满风险。但拼在一起……似乎指向了一个极其冒险、但可能是眼下唯一有主动性的方向。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Shirley杨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冷静和决断,“维克多他们随时可能追来。刚才的幻象动静太大,也可能惊动这里……其他的东西。老胡的情况不稳定,我们不能让他再成为‘灯塔’。”
“去哪儿?” 秦娟也勉强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惊惧,但努力学着 Shirley杨的样子挺直腰板,“按……按杨姐记的路径走?去那个‘维修气闸’?”
“路径是死的,但老胡是‘活’的。” 我咬着牙,背着老胡也站了起来,感觉脊椎都在呻吟,“格桑大叔说得对,他和这地方有‘同源’联系。我们不知道那个‘更稳定的节点’具体在哪,也不知道怎么利用老胡这个‘活体节点’,但……如果那个节点真的存在,而且更稳定,或许……能暂时屏蔽、稳定老胡身上的混乱,甚至……提供一点真正的‘指引’?”
这是纯粹的猜测,甚至可以说是妄想。但我们现在,除了妄想和拼命,还有什么?
“先离开这个石盘。” 格桑用木棍支撑着,也缓缓站起,他警惕地扫视着我们来时的黑暗,又看了看石盘后方溶洞更深处那一片沉寂的幽暗,“石盘是显眼的‘路标’,也可能是‘陷阱’的触发器。跟着感觉……往‘下’走。找那个‘更沉的跳动’。”
“下”走,意味着更深入地下,更远离可能的“出口”(维修气闸)。但“维修气闸”的路径是维克多也知道的方向,去那里很可能撞上他。而寻找那个感应中“更稳定的节点”,是未知的,但可能也是维克多不知道的。
是选择已知但危险的路,还是未知但可能有一线独特生机的路?
“走下面。” Shirley杨几乎没有犹豫,做出了决定。她看了一眼昏迷中、胸口光芒微弱闪烁的老胡,眼神复杂,“老胡的状态……经不起和维克多正面冲突。而且,那个‘更稳定的节点’……如果真如胖子模糊感应到的那样,或许……是鹧鸪哨前辈笔记里提到过的,古代风水师认为的,某些绝地中存在的‘一线生门’或‘地脉灵眼’。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扭曲了,但基本的‘理’可能还在。”
一线生门……地脉灵眼……《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似乎有类似概念,指绝凶之地中,因各种机缘巧合残留的唯一相对平稳、可能蕴含生机的微妙点位。这鬼地方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度之,但 Shirley杨的推测,给了我们这疯狂决定一丝理论(或者说心理)依据。
不再争论,我们互相搀扶着,背起老胡,最后看了一眼那沉默的、散发着乳白光晕的古老石盘,然后,转身,朝着溶洞石盘后方,那更加幽深、黑暗、向下倾斜的洞穴分支,小心翼翼地走去。
岩壁上那些被意外激活的古老光痕,在我们离开石盘附近后,开始迅速暗淡、熄灭。仿佛石盘是维持它们“显形”的能量源。黑暗重新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着我们。我们只能依靠 Shirley杨和格桑对方向的直觉,和我那模糊到极点的能量“感觉”,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越来越湿滑,空气中那股硫磺味混合着更浓的、陈年金属锈蚀和水腥的气息。我们像是在朝着地球的肠子深处爬行。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却感觉漫长得令人绝望。就在我感觉那模糊的“节点跳动”感应快要消失,自己也快要撑不住时——
走在前面的格桑,突然停住了脚步,左手猛地抬起,示意我们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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