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
那扇巨大的、沉默的、仿佛自亘古便矗立于此的金属门户,离我们只有十米。十米,在平时不过是眨眨眼就能走过的距离,可此刻,这十米却像一道深不可测、布满荆棘的天堑,横亘在我们与答案之间。
门户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均匀的灰色尘埃,在暗晶和环境中零星磷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冰冷、死寂的光泽。门扉中央那个凹陷的圆形图案和周围复杂古老的符号刻度,如同巨兽 紧闭的独眼,冷漠地俯视着我们这群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闯入者。门上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孔,只有那个圆形凹槽,仿佛在无声地索要着唯一的、特定的“信物”。
我们没有“信物”。老胡依旧昏迷,他胸口那暗淡的印记,是“钥匙”吗?还是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Shirley杨强记的地图路径到此为止,秦娟的立体图印象也终止于“闸门”内部的大空间。接下来该怎么打开这扇门?是尝试将老胡靠近?还是寻找其他机关?那皮革卷上恐怖的箴言,又像一道冰冷的枷锁,锁在我们的心头——“钥匙归位,炉火重燃,净化亦或湮灭”。
我们瘫倒在距离门户十米外的冰冷地面上,背靠着散落的、锈蚀的金属残骸,剧烈地喘息,试图从那“癌变心脏”带来的精神风暴余波中恢复一丝力气。每个人都精疲力竭,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精神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 垮掉。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疲惫和对前路的茫然中,我(王胖子)涣散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门户侧 下方、靠近地面的那片阴影区域时,瞳孔 骤然 收缩!
那里,在厚厚的灰尘上,赫然 印着几个 凌乱、带着 暗红 色 污渍的 脚印!脚印的大小和鞋底 花纹,明显 不属于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而且,脚印的边缘 还 很 清晰,灰尘 被 踢 开的痕迹 也 很 新鲜,绝对 是 不久前 留下的!
是维克多他们!他们也到了这里!而且,就在我们 前面!
“杨参谋!看那里!” 我嘶哑着低吼,用 尽 力气 抬起 手臂,指向 那 片 脚印。
Shirley杨和秦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 同时 一变。
Shirley杨挣扎着爬起来,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些脚印,蹲下身,仔细 观察。她的手指 轻轻 拂过脚印 边缘 那 暗红的 污渍,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 紧锁。
“是血。新鲜的,还没 完全 凝固。” 她低声道,目光 沿着脚印 延伸的方向 扫去。脚印从 门户 侧面 一个 更 隐蔽的 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被巨大齿轮残骸半掩的缝隙)延伸出来,然后 朝着门户 右侧、更深的 黑暗中 蜿蜒而去,消失在一堆 更 高的 金属 废墟 后面。
“不止一个人。” Shirley杨继续 分析,指着脚印的 深浅和 大小,“至少 两个,可能 三个。脚步很 乱,有 拖沓的痕迹,其中 一个 脚印 旁 还 有 滴落状的 血迹——有人 受伤 不轻,在 流血。”
她抬起头,目光 锐利地扫视着脚印 消失的 方向,又 看了看 门户 前 那片 相对 空旷的 区域。“他们没有 尝试 打开 这扇门,或者 尝试 失败了。脚印 显示 他们 在 门前 停留了 片刻,然后 就 转向 离开了。为什么?”
“也许……他们也 没有 正确的‘钥匙’?” 秦娟小声道,声音 依旧 带着 颤抖,“或者,他们 在 等 什么?等 我们?”
“等 我们 当 炮灰 探路?” 我冷笑一声,心头那股 对 维克多的 恨意 再次 翻腾 起来。格桑 大叔的血 还 没 冷,这 老 狐狸 就 又 阴魂 不散地 出现了。
“不 一定。” Shirley杨摇了摇头,她 站起身,走到门户 侧面 那 堆 齿轮 残骸 旁,蹲下身,用 手 小心地 拨开 边缘 的 灰尘和 杂物。
“这里 有 东西。” 她低呼一声,从 灰尘 下,捡起了 一个 物件。
那是一副 破碎的 眼镜。镜片 已经 完全 碎裂,只 剩下 扭曲的 金属 镜 框,一条 镜 腿 不 知 所踪。镜 框 的 样式 很 老旧,是 那种 苏制 的 厚 重 黑 框 眼镜。在 一片 碎 裂的 镜片 残 骸 上,还 沾着 一点 早已 干涸 发黑的 血渍。
“是谢尔盖的眼睛。” Shirley杨肯定地说,眼神 凝重,“那个 疯子 技术员。眼镜 碎成 这样,他 本人 恐怕 也 凶多吉少。看来,他们 经过 那‘癌变心脏’时,也 付出了 惨重 代价。”
谢尔盖……那个用干扰器折磨老胡、最后被格桑大叔掷出的藏刀和崩坏的干扰器重创的疯子。他的眼镜碎在这里,人可能已经死了,或者重伤被丢弃。维克多身边能用的人,又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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