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营地里的吕宋守军才被杂乱的脚步声惊醒。
“哇哇哇!”
一群只穿着草裙、手里拿着长矛和吹箭筒的土着哇哇大叫着冲了出来。
他们看着海滩上那些像从地狱里冒出来的黑甲武士,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然后,他们做出了一个极其英勇但愚蠢的举动——冲锋。
几百个土着挥舞着石斧和长矛,像潮水一样涌向宋军的滩头阵地。
韩世忠此时已经坐着第二批小艇上岸了。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拔出腰间的转轮火枪——这是沈括送给他的试验品,虽然只有六发,但近战无敌。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韩世忠打了个哈欠,“点火,给他们送点温暖。”
“砰!砰!砰!”
沙滩上瞬间爆发出炒豆子般的枪声。
宋军的三段击战术哪怕是在这种仓促的滩头阵地上,也展现出了恐怖的杀伤力。
第一排士兵开火,白烟升腾。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土着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上爆出一团团血雾,直接栽倒在沙滩上。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排的枪声又响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那些简陋的藤牌和木盾,在铅弹面前比纸还薄。
土着们引以为傲的吹箭,甚至连宋军皮甲的边都还没摸到,人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
沙滩上已经躺满了尸体,剩下的土着终于崩溃了。
硝烟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味,在晨曦初露的海滩上久久不散。那些幸存的土着早就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哭爹喊娘地钻进了茂密的丛林里,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来。
韩世忠收起那把还有些烫手的转轮火枪,十分嫌弃地甩了甩手腕。他抬脚踢开一只在沙滩上横行霸道的寄居蟹,回头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扯着嗓子吼道:
“都给老子麻利点!别光顾着捡那些破铜烂铁,那玩意儿带回大宋连收破烂的都不要!把弹药箱都搬上来,咱们得往里走,陛下说了,好东西都在里头埋着呢!”
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凑过来嘿嘿一笑:“大帅,咱们这算是登陆成功了吧?刚才那帮野人,穿得跟要在澡堂子搓澡似的,手里拿那竹签子就敢冲锋,我还以为他们练了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呢。”
韩世忠斜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根有些受潮的卷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你懂个屁。这就叫无知者无畏。陛下教导咱们,这就是降维打击。
行了,别废话,让工兵营把那几门‘神威无敌大将军’推上来,这林子太密,我看这帮猴子肯定在里面设了埋伏,待会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老子轰几炮开路。”
队伍休整了大概半个时辰,宋军开始向内陆推进。这里的路那是真难走,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藤蔓和烂泥坑,还得提防着树上掉下来的毒蛇和不知名的虫子。
士兵们虽然嘴上骂骂咧咧,抱怨这鬼地方比岭南还要闷热,但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乱,始终保持着紧密的战斗队形。
走了不到五里地,前面的斥候就猫着腰跑回来了,一脸兴奋地指着前方的一处开阔地:“大帅!前面有个土寨子,看起来像是个大部落!外面围了一圈木栅栏,里面乌泱泱的都是人,看样子是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跟咱们拼命了!”
韩世忠一听乐了,把嘴里的卷烟往地上一吐,狠狠踩了一脚:“好啊,省得老子漫山遍野地去抓猪。传令下去,火炮营就地展开,既然他们聚在一块儿了,那就给他们来个‘全家桶’!”
与此同时,那座土寨——也就是后来马尼拉的雏形——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部落的首领是一个满身纹身、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的中年壮汉。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这可是他用两百斤香料跟阿拉伯商人换来的宝贝。
首领站在木质的了望台上,看着远处树林里钻出来的那些穿着奇怪绿色衣服、戴着圆顶铁帽的士兵,心里直打鼓。
刚才海滩上的枪声他听到了,那是雷神发怒的声音。但他不能跑,这里是祖先留下的土地,况且对方人数看着也不多,自己这边可是有三千多勇士呢!
“哇啦哇啦!”首领挥舞着铁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试图鼓舞士气。
底下的土着勇士们也跟着怪叫起来,有的敲打着盾牌,有的把屁股对着宋军的方向拍打,大概是在表达一种蔑视和挑衅。
韩世忠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帮孙子,死到临头了还敢跟老子耍流氓?来人,把那一千斤的一号炮拉过来,对准那个跳得最欢的傻大个,给老子轰!”
几名膀大腰圆的宋军炮兵嘿呦嘿呦地把一门黑洞洞的铸铁大炮推到了阵前。这玩意儿是沈括那帮疯子最新改良的野战炮,虽然笨重,但威力足以把城墙啃下来一块。
炮兵熟练地装填火药,塞入一颗早已打磨好的开花弹,然后调整角度。随着引线被点燃,发出“嗤嗤”的声响,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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