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小筑”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天机子离去后的第三日,一股难以察觉的、冰冷而隐秘的暗流,开始在青云宗内部,悄然涌动。
最初的异样,出现在“卷宗阁”。
“卷宗阁”位于主峰后山,与“万宝阁”相邻,却是宗门存放各类档案、记事、人物谱牒、以及历年大小事务记录的地方。这里不如“万宝阁”戒备森严,但同样有专人看管,进出查阅皆需手续。
这一日,轮值的是一位年纪不大、修为刚刚筑基的执事弟子。夜深人静,阁内只有几盏长明的灵光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着一排排高耸至顶的巨大书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与特制墨水的气息。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老旧木板因为温度变化而自然发出的声响,从阁楼深处传来。
年轻执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了一句:“又是老鼠……明天得弄点驱鼠符……” 说罢,又趴回桌案,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重新趴下后不久,一道淡得几乎融入阴影的黑色人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排书架后无声滑出,手中拿着一卷刚刚合上的兽皮卷轴。那卷轴的标签上,隐约可见“陨落弟子档——云天青、凤清漪(疑)”几个字样。
黑影将卷轴原位放回,身形再次一晃,便消失在了更深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次日,负责“卷宗阁”日常维护的一位老执事,在例行巡查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走到那排存放“陨落疑案”档案的书架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云天青、凤清漪”那卷兽皮卷轴的边缘,极其轻柔地抚过。
指尖传来的触感,与周围其他久未动用的卷轴略有不同——少了一层极薄的、特制的“静尘粉”。
“有人动过……” 老执事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巡查。但他的脚步,在经过那个昨夜值守、此刻正在打扫的年轻执事身边时,微微一顿,一缕无形的、极其隐晦的神识,已经悄然扫过对方全身。
“没有异样……是被迷魂或高阶隐匿?” 老执事心中念头飞转,“云天青……云昭那丫头的父亲……这个时候,有人来查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卷宗阁”,却未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紫霞峰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在林中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上,以特定节奏轻叩了几下。
片刻后,清玄师太的身影,如同融入风中般,出现在竹林深处。
“首座。” 老执事躬身行礼,“‘卷宗阁’有异动,有人昨夜潜入,查阅了云天青、凤清漪夫妇的陨落疑案卷宗。”
清玄师太眸光一凝:“可知是何人?”
“对方手段高明,未留痕迹,值守弟子亦被蒙蔽。” 老执事摇头,“但老朽在那卷宗上留的‘静尘粉’被触动了。”
“云天青……凤清漪……” 清玄师太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渐盛。“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对十几年前的旧案感兴趣……而且是在昭儿身份曝光、天机阁来人之后。”
她抬眼看向老执事:“卷宗内容,可有异动?”
“老朽已暗中查验,内容完整,未被篡改或盗取。” 老执事道,“对方似乎……只是查阅,想找到什么信息。”
“找信息……” 清玄师太沉吟,“关于他们当年前往‘九宫界’的具体细节?还是……他们留下的东西?”
“需要老朽加强对‘卷宗阁’的监视吗?” 老执事问。
“不。” 清玄师太摇了摇头,“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敢来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你暗中在那卷宗上,再下一道‘无痕引’。下次再有人触碰,不论是谁,立刻通知我。”
“是。” 老执事领命,身形缓缓后退,融入竹影,消失不见。
清玄师太独自站在竹林中,面色沉凝。她知道,云昭父母当年的事,本就疑点重重。两人皆是惊才绝艳之辈,云天青出身青云宗,凤清漪来历神秘,结为道侣后不久便外出游历,最后传回的消息便是前往“九宫界”调查某事,从此杳无音信。宗门曾派人搜寻,只在“九宫界”入口附近找到一些激战痕迹和残破物品,最终定为“陨落疑案”。
如今,随着云昭的崛起,她身上的神裔血脉曝光,以及“天机阁”的出现,当年的旧案,显然被某些势力重新盯上了。
“是幽冥殿?还是……宗门内部,有人坐不住了?” 清玄师太眼中寒芒闪烁。
就在“卷宗阁”事件发生的同一天,另一处,也有异动。
位于主峰与开阳峰交界处的“庶务堂”,掌管宗门弟子福利、洞府分配、以及……陨落弟子遗物登记与暂存。
一位面容普通、身穿低阶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借着办理一桩普通的洞府修缮申请,“顺便”向负责档案的同事询问:“请问,十五年前,是否有一对名为云天青、凤清漪的道侣陨落?他们的遗物……不知是如何处置的?是否有详细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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