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祖宅，只有书房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灯光透过窗纱，在院子里投下一块小小的光斑，和天上的残月相映，安静得只能听见书房里偶尔传来的纸张翻动声。
沈知意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客厅的时钟指针刚过三点。她本是口渴想找水喝，却瞥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心里咯噔一下——陆衍已经连续三天在书房待到这么晚了，说是要研究梳妆台上的荷花暗记，还有木盒里的祖宅平面图。
她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她看到陆衍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放大镜，正低头看着摊开的图纸。他的姿势有些僵硬，左手悄悄撑在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他腰伤犯了的习惯动作，上次在医院，医生反复叮嘱过，不能长时间久坐，更不能熬夜。
桌上散落着几张祖宅的结构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榫卯暗记资料，旁边放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杯底还沾着褐色的咖啡渍。沈知意心里一紧，她早上出门时特意在桌上放了温牛奶，现在牛奶还在保温壶里，没动过——他肯定又忘了喝，一门心思扑在图纸上。
“咔嗒”，陆衍轻轻转动了一下放大镜，可能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他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刚直起一半身子，突然“嘶”了一声，手紧紧按在腰后，眉头皱成了一团，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停顿了几秒，慢慢坐下，又拿起笔，假装没事地在图纸上画着什么，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连握笔的手都有些不稳。
沈知意再也忍不住，轻轻推开门，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没睡？”
陆衍猛地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把手从腰后拿开，放在桌上，勉强笑了笑：“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口渴想找水喝。”沈知意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空咖啡杯，语气尽量平淡，“怎么又喝咖啡？医生不是说你胃不好，不能喝这么多咖啡吗？”
“就一杯，提神。”陆衍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看着图纸，“图纸快研究透了，你看这里——阁楼的木梁结构，和梳妆台上的荷花暗记能对应上，只要找到‘荷开六月’对应的方位，应该就能找到密室的入口。”
他想指着图纸给她看，刚抬手，腰后的疼痛又传来，动作顿了一下，沈知意看得清清楚楚，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握住他按在桌上的手：“腰又疼了，是不是？”
陆衍的手僵了僵，还是想掩饰：“没有，就是坐久了腿麻，活动一下就好。”
“腿麻会疼得皱眉吗？”沈知意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还有心疼，“我早上在书房抽屉里放了膏药，你贴了吗？还有温牛奶，我特意给你热着的，你也没喝。”
陆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再也装不下去，声音低了些：“贴了……可能掉了。牛奶忘了喝，等会儿就喝。”
“骗人。”沈知意站起来，走到书桌抽屉前，拉开——那盒未拆封的膏药还在，和她早上放的位置一样，没动过。她拿着膏药走回来，放在陆衍面前，眼泪差点掉下来：“你为什么总这样？明明腰伤犯了，还要硬撑着熬夜，不想让我担心，可你这样，我更担心啊！”
陆衍看着她，眼里满是愧疚，他伸手想抱她，又怕牵动腰伤，只能轻轻拉着她的手：“我就是想快点把密室的线索找出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妈留下的秘密吗？早点找到，你也能安心。而且公司刚稳定，我不想让你再为这些事分心，能多帮你做点，就多做点。”
“可我更想让你好好的。”沈知意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膏药，撕开包装，“密室的线索可以慢慢找，不急这几天。你的腰是老毛病，要是严重了，以后怎么办？”
她轻轻掀起陆衍的衬衫衣角，腰后靠近腰椎的位置，有一块淡淡的淤青——那是上次在工地勘察时不小心撞到的，还没好透，这次熬夜久坐，肯定又加重了。沈知意的手指轻轻拂过淤青，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却把自己的疼藏起来，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衍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声音带着点无奈：“就是不想让你哭，你一哭，我就慌了。”
“那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沈知意把膏药贴在他的腰后，轻轻按了按，“医生说这个膏药要贴八小时，不能总坐着，现在就跟我回卧室休息，明天再研究。”
陆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不过图纸得收起来，别弄丢了。”
“我来收，你别动。”沈知意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叠好，放进文件袋里，又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牛奶我去热一下，你先回卧室躺着，我给你按摩一下腰，能舒服点。”
陆衍慢慢站起来，这次沈知意扶着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体。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却还是忍不住靠在她身上，声音带着点疲惫：“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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