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这片区域，氛围立刻不同。虽然行人依旧步履匆匆，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多了几分空洞的亢奋和麻木的放纵。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香精、劣质兴奋剂，以及一种……类似血腥和金属锈蚀的淡淡味道。
那些闪烁着暧昧光芒的隔间里，隐约传出扭曲的音乐、夸张的电子音效，以及压抑的喘息或癫狂的笑声。
李自欢带着罗生，如同两个误入风月场的土包子，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们在一个挂着“极限搏击体验”牌子的隔间前停下，透过半透明的门帘，能看到里面几个“工蚁”戴着奇怪的目镜，身体随着虚拟画面不自觉地扭动、颤抖，脸上是极度痛苦和兴奋交织的扭曲表情。
门口的价格牌上写着：沉浸式体验（痛感50%），80点/10分钟；极致体验（痛感100%，附带濒死幻觉），200点/10分钟。
“这玩意儿……有人花钱找罪受？” 罗生难以理解。
“也许对他们来说，真实的痛苦，比麻木的绝望，更刺激……” 李自欢淡淡道，目光却扫向隔间旁边一条昏暗的、堆满废弃金属箱的狭窄巷道。
巷道深处，似乎有几个人影在低声交谈，语气急促，带着讨价还价的意味。其中一人，似乎穿着与普通“工蚁”稍有不同的、带着暗红镶边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比普通终端稍大的设备。
“有门儿。” 李自欢眼睛一亮，对罗生使了个眼色，两人若无其事地靠近巷道口，假装对旁边一个贩卖“感官刺激体验”广告的屏幕感兴趣，实则竖起耳朵。
“……这次‘货’成色不错，有三个是‘管理培训生’考核失败的，怨气足，恐惧质量高，还残留点‘不甘’和‘怨恨’，是上等的‘苦怒’原料。老价钱，每单位‘标准情绪结晶’500点，不还价。” 是那个暗红镶边制服的人在说话，声音嘶哑。
“500点？上次不才450？最近‘熔炉’那边需求量大，原料紧张，你们也该涨涨价！” 另一个声音反驳，带着市侩。
“450那是‘绝望’和‘麻木’的价！‘苦怒’是稀缺品！500，爱要不要！不要我找‘黑骨’的人，他们出价550！” 暗红镶边者不耐烦。
“行行行，500就500！这是2500点，五个单位的凭证。下次有‘狂喜’或者‘贪婪’品质高的，记得先通知我！”
“知道了，滚吧，别让人看见。”
一阵细微的终端对接和点数转移的“嘀嘀”声后，两个人影匆匆从巷道另一头离开。那个暗红镶边者也迅速收起设备，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准备离开巷道。
就在这时，李自欢动了。他如同鬼魅般闪入巷道，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阔剑的剑鞘已经轻轻点在了他后腰的穴位上——
“喝……！”那人身体一僵，顿时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罗生也迅速跟进，堵住了巷道口。龙儿从罗生袖口滑出，变大一丢丢，用身体堵住了巷道上方可能逃跑的路线，冰蓝的龙睛冰冷地盯着那人。
“别紧张，兄弟，谈笔生意。” 李自欢走到那人面前，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顺手从他怀里摸出了那个稍大的终端设备，在手里掂了掂，“‘情绪结晶’黑市交易？挺有门路啊。放心，我们不是‘治安员’，也不是来抢你生意的。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儿，顺便，做点小买卖。”
那人眼中惊恐更甚，显然把李自欢当成了更狠的黑吃黑角色。
李自欢解开他部分穴道，让他能小声说话，但无法呼救或反抗。
“第一个问题，‘熔炉’核心节点的具体位置，除了中心尖塔下方，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守卫、机关、进入方法？”
暗红镶边者（看来是个有点权限的“小头目”或者“中层工蚁”）喉咙滚动，嘶声道：“我……我不知道！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种层级能知道的！我……只知道能量最终都汇向‘核心熔炉’，在尖塔地下深处，有‘白金卫队’和‘冰寂行者’把守，还有……还有加鲁鲁大人布下的‘万咒之墙’，没有特定信物或者权限，靠近就是死！”
“加鲁鲁？他在这里？” 李自欢追问。
“不……不常在，但‘万咒之墙’是他亲手布置的，只有他的‘咒令’或者‘玄冥’大人的‘冰寂印记’能打开。加鲁鲁大人偶尔会来……视察‘原料’品质，或者进行一些……特别的‘仪式’。” 小头目颤抖着说。
“第二个问题，最近有没有特别的外来者，或者异常的能量波动、‘原料’需求变化？”
“有……有的！大概十天前，‘核心熔炉’的能量抽取频率突然加快了三成！对高品质‘苦怒’、‘狂喜’、‘贪婪’结晶的需求也大增。上面说是为了‘中元大祭’做准备。另外……三天前，有一批特殊的‘原料’从‘回收处理池’那边运过来，听说是……是几个‘外面’来的探子……被抓住了，要送去‘熔炉’做‘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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