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这狗日的鬼地方,俺早就待够了。只是……可惜了那坛答应给兄弟们庆功的……藏在“废料回收站”第三根管道夹层里的酒!可惜了……还没亲眼看到……加鲁鲁那老狗的脑袋被砍下来……当球踢……”
还有……娘。
这个念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逐渐涣散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远超肉体痛苦的悸动。
眼前的扭曲光影骤然破碎、重组,不再是燃烧的仓库和狞笑的加鲁鲁,而是……一片昏黄、摇曳的、温暖的灯火。
是那盏用废弃能量晶体边角料打磨成、总是擦得锃亮、挂在窝棚低矮顶棚下的、自制小油灯。灯焰不大,却努力驱散着管道森林深处永恒的阴冷和潮湿。
灯光下,一个佝偻、瘦小、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银灰色旧制服的身影,正坐在一张用破木板和金属边角料拼成的矮凳上,就着那点昏黄的光,眯着那双早已浑浊、看东西总需要凑得很近的眼睛,一针一线,缝补着什么。她的手指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的裂口,动作却稳而仔细,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是在缝他那件同样洗得发白、后背被虫酸蚀穿一个大洞的制服。那是他成为“杀虫队”小队长时发的,算是他这辈子穿过的最“体面”的一件衣服。虽然依旧破旧,但娘总说,穿整齐点,精神。
“虎子,回来啦?” 老人没有抬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咳嗽留下的痰音,却有种奇异的温和,“灶上温着点糊糊,加了点今天分到的‘营养膏’渣,你趁热吃,小心别烫着啊……”
“嗯,俺回来了。” 记忆中的自己,闷声应道,声音是刻意放轻后的粗嘎。他走到那个用几块砖头搭成的简陋灶台边,端起那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面是粘稠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灰褐色糊糊,还不停冒着泡。
他狼吞虎咽,吃得很香,仿佛是什么绝世美味。其实味同嚼蜡,但这是娘做的……
“我必须吃,吃了才有力气,明天才能继续去“杀虫”,去赚那点微薄的、随时可能被克扣的功勋点,给娘换点稍微不那么劣质的“营养膏”,或者……攒着,看能不能换点真正能治她眼睛的“药”。”
哪怕那“药”在黑市上标着天价,哪怕希望渺茫得像黑暗中的萤火。
画面晃动,碎裂,又重组。
这次是在一个更加阴暗、散发着浓烈血腥和腐臭的通道里。脚下是粘稠的、混合了虫尸和不明粘液的地面。周围是弟兄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前面,是黑暗隆咚的、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的虫巢入口。
“队长……这次是‘七号坑’,听说上周进去的那队,一个都没出来……” 身边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颤抖,是刚来没多久的“豆芽菜”。
“怕个卵!” 记忆中的自己,啐了一口唾沫,抡了抡手里新磨过的战斧,斧刃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闪过寒芒,“虫子再多,也就是一斧头的事!跟紧老子,别掉队!完事了,回去老子请你们喝……喝口水!” 本想说的“酒”字,在舌尖转了个弯,变成了更现实的“水”。
因为,功勋点得省着,娘的“药”还没着落。
但胸腔里,那股被压抑的、名为不甘的火焰,却在每次面对这些恶心虫子、每次看到加鲁鲁和他那些走狗趾高气扬、每次拿到那点可怜的、被盘剥后的“报酬”时,就烧得更旺!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这些人在泥泞和虫群里挣扎,用命换一口馊饭,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杂碎,却能肆意压榨、享用一切?
画面再次切换,变得更加血腥,更加痛苦……
是脸上!剧烈的、仿佛被烙铁烫穿又浇上冰水的剧痛!视野瞬间被粘稠的、散发着腥甜气味的黑暗覆盖一半!
一只通体漆黑、但甲壳上闪烁着诡异暗银纹路的变异“噬魂虫”,用它那带着冰冷“静默”气息的口器,狠狠撕咬在他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颧骨在碎裂,皮肉被腐蚀,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死寂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顺着伤口,疯狂钻向他的大脑!
“啊——呜!!” 惨叫声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沫堵住。
他疯了一样挥动战斧,砍碎了那只虫子,但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视线所及,是队员们惊恐的眼神,是远处“监工”冷漠甚至带着讥诮的注视,是加鲁鲁派来的那个黑袍咒术师,远远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仿佛只是死了一条无关紧要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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