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地,她依旧没有睁眼,但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眸,此刻在紧闭的眼睑下剧烈颤动着。
她生涩地、几乎是凭着本能,微微启开了唇齿。
这是一个信号。
罗生所有的克制、顾虑、重伤的虚弱,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原始、更磅礴的力量短暂地压过。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从未有人涉足的、清甜而微凉的禁地。
没有技巧,只有最直接、最坦诚的需索与给予。
像两条在干涸泥潭中濒死的鱼,终于寻到了彼此口中那一点救命的湿气,拼命地纠缠、交换、濡湿对方。
血的味道、泪的咸涩、还有灵魂深处最纯粹的战栗与渴望,都在这唇齿相依间碾磨、交融。
小洁起初被动地承受着,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但随着这个吻的深入,她僵硬的手臂不知何时已悄悄环上了罗生伤痕累累的腰身,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她的回应从生涩渐渐变得主动,舌尖怯怯地触碰他的,然后学着他的样子,缠绕、吮吸。那并非挑逗,而是一种更深刻的确认——你还活着,我也还在,我们在一起。
她另一只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轻轻掉落在金属地面。
这细微的声响却让罗生猛地清醒了一瞬。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灼热地喷洒在对方脸上。
他看到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那双终于睁开的眼睛,水光潋滟,迷蒙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毫无遮掩的依赖、脆弱,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温柔。
“小洁……” 他嘶哑地唤她,声音破碎不堪。
她没有应声,只是用那双湿润的眼睛望着他,然后,再次仰起脸,主动吻了上来。
这一次,她吻得有些急,有些凶,甚至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像一只终于露出柔软腹部、却依旧要用尖牙表达不安的小兽。
罗生闷哼一声,却将她搂得更紧,用更热烈、更深入的吻回应她。
在这个吻里,没有言语,却诉说了千言万语。
是“对不起让你担心”,是“谢谢你能来”,是“你不是负担,是我的光”,是“如果这是最后,能这样与你交融,似乎也不坏”,更是“所以,我们必须一起活下去”的无声誓言。
角落里,火儿早已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盘起的身体里,只露出一双偷看的、亮晶晶的龙睛。
龙儿化身的U形枕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人性化的叹息,然后调整了下形状,让罗生靠得更舒服些,冰凉的玉质表面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这个漫长又短暂的吻,仿佛真的具有某种奇异的力量。
罗生感觉到,体内肆虐的反噬痛楚并未消失,但某种更温暖、更坚韧的东西从四肢百骸、从灵魂深处涌了出来,暂时压过了那冰冷的撕裂感。
那不是灵丹妙药带来的治愈,而是一种精神意志的涅盘——为了怀中这个人,这副残躯,必须再撑下去,必须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小洁原本近乎枯竭的气力,似乎也在这一吻中,从对方灼热的气息和坚定的拥抱里,汲取到了某种支撑。
她的眼神逐渐恢复了一些清明,虽然依旧带着水光和红晕,但那深处的惊悸和后怕,已被一种更加沉静的决绝所取代。
唇分时,两人依旧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小洁的唇瓣被“撕咬”得嫣红微肿,与苍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却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她喘息着,看着罗生同样狼狈却亮得惊人的眼睛,轻声开口,声音是情动后的微哑,却无比清晰:
“现在,我们是一起的了。” 不是疑问,是宣告。
罗生用拇指,极其温柔地擦过她湿润的眼角,郑重地点头:“嗯。一起。”
没有海誓山盟,只有这尸山血海中的一吻,和这两个字。
但对他们而言,足够了。
有些东西,捅破了那层纸,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不是变得尴尬,而是变得更加密不可分,成为彼此骨血里的一部分,成为在绝境中能背靠背将性命托付的、最坚实的理由。
罗生再次尝试运气,虽然经脉依旧剧痛,但那股因小洁而生的、炽热而蓬勃的力量,让他勉强恢复了对身体的部分掌控。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小洁掉落的剑,又看向她。
小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迅速弯腰捡起剑,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只是耳根依旧泛着红。她将剑交到罗生手中,然后扶着他,让他能借力站得更稳。
两人的手再次握在一起,这一次,是十指相扣。
罗生另一只手拄着龙魂剑,挺直了脊背。他看向不远处依旧昏迷但气息趋于平稳的李自欢,又看向管道外那越来越近的、名为“玄冥”的恐怖威压,眼神里最后一丝涣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锐利。
“我们走!” 他重复道,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重铸后的坚定,“带着前辈,杀出去。”
小洁握紧了他的手,用力点头。
火儿也昂起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战意的龙吟。
绝境未变,前路依然是九死一生。
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了。冰冷的金属管道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吻的灼热温度,和两颗心紧紧相依的搏动声。
这温度,将支撑着他们,面对接下来的、更加残酷的风暴。
前路,依然是九死一生。
但此刻,心中除了责任与仇恨,似乎又多了一点必须活下去、必须保护好的……另一半和重量!
喜欢魔手龙侠客请大家收藏:(m.zjsw.org)魔手龙侠客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