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爆炸、怒吼、悲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定住一切时空的、古老而伟大的力量。
随着这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自欢斩落的火焰巨剑,停在距离“斑儿”后颈仅有三尺的空中,剑身上的烈焰如同被冻结,一动不动。
斑儿喷吐的雷柱,溃散的余波,飞溅的龙血,全都凝固在半空。
罗生和小洁脸上绝望的表情,阎今眼中那细微的波动,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和能量光点……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只有思维,还在运转。
然后,在那仿佛被凝固的金红与金色对撞光芒的上方,穹顶的阴影中,一点柔和、温暖、却无比纯粹明亮的白光,如同夜幕中第一颗升起的星辰,悄然亮起。
白光迅速扩大、降临。
那是一条……雪白巨龙!
体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般温润鳞片,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蕴含着岁月与智慧的流光,身躯修长优美,与斑儿的狂暴狰狞、龙儿的冰蓝剔透、火儿的炽热灵动都不同,这条白龙,给人的感觉,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浩瀚,与一种历经无尽沧桑后的悲悯、平静与可靠。
它没有振翅,却仿佛御风而行,缓缓地从穹顶降临。纯白龙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般,平静地扫过下方静止的一切。目光在李自欢那燃烧生命、凝固在半空的惨烈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如同看到顽劣却勇敢的刺头似的叹息。又在罗生胸前的龙魂玉佩和暗银龙珠上顿了顿,微微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高踞冰晶平台上的阎今身上。
“阎今。”
老白龙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苍老威严,却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悦和责备。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杀了人,就该偿命!”
随着它的话语,那笼罩整个空间的、绝对的“静止”,如同潮水般退去。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李自欢斩落的火焰巨剑,失去了所有力量,金红烈焰瞬间熄灭,他本人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那燃烧生命换来的强大气息如雪崩般溃散,整个人脸色灰败如死人,从空中无力地坠落,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只剩下最后一丝不甘的执念,死死盯着阎今的方向……
老白龙一个闪现,接住他,他便跨身上龙。
斑儿后颈的控制血光疯狂闪烁,似乎想重新掌控,但在白龙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那血光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挣扎了几下,竟然“噗”地一声,自行熄灭了!
斑儿空洞的金色龙睛一暗,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呜咽,随即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从空中坠落,轰然砸在平台边缘,陷入了更深沉的、似乎摆脱了部分控制的昏迷,只是体表那些新生的闪电鳞片和骨刺,并未消失。
阎今坐在王座上,看着突然降临的老白龙,金色的数据之眼中,第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老白龙……”
阎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悦耳,却带上了一丝金属般的冷硬。
“你果然,还没死透!”
“怎么,舍得从你那乌龟壳里出来了?”
“为了这几个……蝼蚁?”
老白龙纯白的龙睛平静地看着阎今,苍老的声音回荡:
“他们,是‘钥匙’选中的变数,是‘火种’的传承,也是……我的责任。”
“阎今,你的‘秩序’,已经偏离了‘守护’的初衷,走向了‘支配’与‘收割’的歧途。”
“看看这里,看看外面,这就是你想要的‘永恒’?”
阎今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疯狂旋转,仿佛在计算、推演。良久,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呵……守护?责任?”
“老白龙,你还是这么……天真,或者说,迂腐。”
“这个腐朽的世界,这个充满了劣等情感和混乱灵魂的囚笼,需要的不是守护,是净化,是重塑,是……由本座定义的、完美的‘秩序’。”
“至于他们……”
他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李自欢,惊魂未定的罗生和小洁,以及三条状态不一的幼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确实是有点意思的‘变数’。尤其是他……”
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李自欢身上。
“燃烧灵魂,引动‘薪火’……倒是让本座,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金属手杖轻轻一顿。
“游戏,确实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老白龙,你以为,你能护得住他们?”
“在这王庭里,在这本座经营了三千七百年的‘秩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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