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舍里飘出的羊粪味和干草香,让冷家小院多了股生气。天刚亮,胡安娜就起床了,披上衣服先去了后院。兔子窝里已经热闹起来,二十只兔子扒在铁丝网上,红眼睛滴溜溜转,等着开饭。
“别急别急,都有。”胡安娜笑着抱来一捆青草,这是昨天冷潜从山上割的,还带着露水。兔子们立刻凑过来,三瓣嘴快速翕动,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山羊圈里更热闹。十几只羊挤在食槽边,“咩咩”叫着。那只最大的公羊——冷志军给它起名叫“大角”,不耐烦地用蹄子刨地,显然不满意开饭的速度。
胡安娜端来半盆玉米面拌豆饼,又撒了把盐。羊群顿时骚动起来,大角第一个冲过来,把脑袋扎进食槽,别的羊只敢在旁边等着。
“慢慢吃,都有。”胡安娜拍拍大角的背。这家伙虽然霸道,可也是羊群的头领,有它在,放羊时省心不少。
前院灶间,林秀花已经在做早饭了。大铁锅里熬着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篦子上热着昨晚剩的贴饼子,还有几个咸鸭蛋。
冷志军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四月的早晨空气清冽,吸一口能凉到肺里。他走到后院,看见胡安娜正蹲在兔子窝前,拿着个小本子记什么。
“记啥呢?”
“记兔子吃草的情况。”胡安娜抬起头,鼻尖上沾了点草屑,“昨天刘站长给的手册上说,要每天观察,有啥异常赶紧记下来。”
冷志军凑过去看。本子上工工整整写着:四月廿三,晴。兔子精神好,食欲旺。三号母兔左耳有抓痕,已涂紫药水……
“行啊,够仔细。”冷志军夸道。
胡安娜脸一红:“我认字不多,写得慢。”
“慢慢来,以后我教你。”
正说着,林杏儿也起来了,揉着眼睛出来:“嫂子,我来帮你喂羊。”
“先去吃饭。”胡安娜站起身,“吃完再说。”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早饭。小米粥熬得黏糊,贴饼子外脆里软,咸鸭蛋流着黄油。冷峻自己抱着个小碗,用勺子挖粥喝,糊了一脸。
“今儿个干啥?”冷潜问儿子。
“去林业站。”冷志军说,“把承包山林的手续办了。”
老爷子点点头:“那块地我去看了,土是好土,就是石头多点,得好好拾掇。”
“不怕,慢慢来。”冷志军说,“头一年能种活就行,不求产量。”
吃完饭,冷志军推上自行车要走。胡安娜追出来,塞给他两个煮鸡蛋:“路上垫补垫补。”
“知道了。”冷志军把鸡蛋揣兜里,“中午不一定回来,你们别等我吃饭。”
从冷家屯到乡里还是那条土路,不过今天天气好,路干了不少,骑起来没那么颠。路两旁的田野里,春耕正忙。有赶着牛犁地的,有抡着镢头刨地的,还有妇女孩子在后面点种的。远远能听见号子声:
“嘿——哟——!
一镢头来一窝金,
两镢头来一窝银,
三镢头刨出个聚宝盆——”
粗犷的调子在春风里飘荡,听得人浑身是劲。冷志军跟着哼了两句,脚下蹬得更快了。
到了乡里,他先去了林业站。林业站在乡政府大院东侧,三间平房,门口挂着牌子。院子里堆着些树苗,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
“同志,找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问。
“我找站长,办山林承包手续。”
年轻人打量了他一下:“你等等,我去叫。”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同志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卷图纸:“谁要承包山林?”
“我,冷家屯的冷志军。”
老同志推了推眼镜:“冷志军……我听说过你。在省城做大买卖那个?”
“现在回来了,想在屯里种点药材。”
“好事啊!”老同志眼睛一亮,“来来来,进屋说。”
进了办公室,墙上挂着大幅的林业地图,用红蓝铅笔标着各种记号。老同志给冷志军倒了杯水:“我姓陈,林业站站长。你想承包哪块地?”
冷志军把位置说了。陈站长走到地图前,找了半天,指着上面一个位置:“是这儿吧?向阳坡,土质不错,就是石头多点。”
“对,就是这儿。”
陈站长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现在政策鼓励承包荒山,发展林下经济。种药材尤其支持,有优惠政策。”
他翻开文件,一条条给冷志军讲:“承包期三十年,头五年免承包费,后二十五年每年按收益的百分之五交。林业站免费提供技术指导,还可以申请造林补助。”
这条件比预想的还好。冷志军仔细看了文件,又问了几个细节,最后点头:“陈站长,我包了。”
“好!”陈站长一拍桌子,“我这就给你办手续。”
手续不复杂,填表、交照片、按手印。陈站长办事麻利,不到一上午就全办妥了。最后拿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承包合同:“签了字,按了手印,这块地三十年就是你的了。不过有一条——”他正色道,“不能毁林开荒,不能乱砍滥伐。要种药材,只能在疏林地里种,不能动成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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