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被程今樾气昏了头,只顾着逞一时口舌之快,连许尽欢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听见。
他后知后觉地追了出去。
哪怕气昏了头,江逾白也从来没想过,真的把许尽欢供出来。
他就是觉得程今樾想要借刀杀人的计划,太过卑鄙了。
他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不足以平复他想要弄死程今樾的冲动。
江逾白跟江淮山说这么多,不过是想将计就计。
程今樾不是想赶他走嘛,那他就顺了他的意又能怎么样。
只是,他自己走多没意思。
江逾白便想借江淮山的手,连许尽欢一起带走。
却没想到,到了最后关头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江淮山撂挑子不干了,站起来就走。
许尽欢也不知所踪了。
江逾白担心许尽欢是听了他的话,生他气了,万一一走了之,不要他了怎么办。
江逾白这会儿也不想着去报复谁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赶紧找到许尽欢。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江淮山走得更快了。
他快,江逾白更快。
父子俩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正往家走的许尽欢。
江淮山一惊:“!!!!!!”
这怎么还带围追堵截的!
江逾白绕过草木皆兵的江淮山,快步走了过来。
“欢欢!你去哪儿?怎么出门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
被忽略掉的江淮山:“……”
他怎么看着这小子也不对劲儿呢?
这小子刚才那么激动,特别是指责控诉程今樾的时候,义愤填膺那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挖墙脚的人是他……不会真是他吧?!
还是说这臭小子也对……图谋不轨呢?
江淮山看着江逾白抓在许尽欢胳膊上的那双手,眼神蓦地一沉。
谁家兄弟刚出门没两分钟,这边就惊慌失措的找人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找媳妇儿呢!
就算是媳妇儿,也不可能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啊!
这么大人了,就在家附近,还能被人偷走不成!
这才分开多大会儿啊,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手抓这么紧干嘛呢还不赶紧放开!
让其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一点儿也不知道注意影响!
许尽欢先看了眼,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江淮山,随即冲他俩抬了下手里的小坛子。
“昨天不是说家里盐不多了嘛,我想着爸中午在家吃饭,多做几个菜,怕盐不够,就去弄了些回来。”
担心许尽欢生气的江逾白,和刚经受了一击一击又一击,现在又迎来致命一击的江淮山,二人都没注意到,许尽欢说的是弄,而不是买。
许尽欢离开家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连家属院都没走出去,更别说去供销站买盐了。
这些盐还是许尽欢在隔壁程今樾家‘搜’到的。
他就说昨天江逾白这小绿茶出去买盐,怎么会空手而归。
可惜,此时的江淮山不仅没有心情吃午饭,他还觉得胃里如同揣了块秤砣一样。
一直拉着他往下坠。
来之前,江淮山还在庆幸,他三儿一女,一个外甥,还有一个干儿子全在岛上,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来之后,他只觉得,造化弄人。
他和程念薇膝下一共四个孩子,老大今年都三十一了,他们夫妻俩一直盼望着能早日抱上孙子呢。
现在突然告诉他,他们这辈子都可能抱不上孙子了。
其实江淮山也不是一定非要抱孙子。
他只是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他们还都是男人。
男人怎么可以跟男人在一起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能接受,那其他人呢?
万一被别人知道了,这几个孩子的人生就全毁了。
许尽欢淡定自若的对上江淮山忧心忡忡的目光,他若无其事的笑着问道:“爸,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江淮山神情复杂的看着一脸乖巧,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的许尽欢。
哪怕他没有听完江逾白最后的答案,事已至此,那个人是谁,他已心知肚明。
江淮山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当猜到,跟他大儿子和他外甥厮混在一起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时。
江淮山不能说,不受打击。
毕竟是他们两口子养在身边,疼了十八年的孩子。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他的心中,跟他亲生的没有区别。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能发生这么多的事。
为什么会是他呢?
怎么就是他呢?
换个其他人,江淮山说不定早就盛怒不已,甚至要对江照野家法伺候了。
可这个人偏偏是他和程念薇亲手带大的孩子。
因为他们的疏忽大意,害得两个孩子被抱错一事。
这孩子去年已经跟他们生分过一次了,好不容易才哄回来的。
这次如果真的闹到撕破脸的地步的话,他们家说不定,就真的彻底失去这个孩子了。
“拿着。”
许尽欢把盛盐的罐子递到江逾白手里,他走过去挽上江淮山的手臂。
“马上该做午饭了,爸有事也等吃了午饭再去忙吧。”
江淮山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只是无声的望着神色坦然的许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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