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颗眼球。
它嵌在主控台右侧的光学面板裂缝里,被玉兔的纳米丝缠着半截眼肌,像一枚被钉在琥珀里的、尚未冷却的弹头。
虹膜还泛着微弱的青灰光泽,瞳孔边缘一圈细密的血丝没散尽,赵猛死前最后三秒,是真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我真敢把他的眼睛,当透镜用。
我左手还按在井底那枚搏动的月核模型上,掌心血线正被它一寸寸吸走;右腿依旧麻木,膝盖骨硌在青铜地板上,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可我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悬停于眼球上方两厘米。
不是要摘——是要“唤醒”。
常曦在我身后三步,没出声,但银白长发梢已无风自动,垂落的指尖微微泛起幽蓝冷光。
那是她在同步校准广寒宫底层神经桥接频段,为我预留0.3秒的权限窗口——足够一次生物级硬接入。
“玉兔。”我喉结一滚,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齿轮,“剥离左眼视网膜下第七层神经束,保留晶状体完整度,切断痛觉反馈链路——但别杀它。”
最后一句,是对那颗眼球说的。
话音未落,主控台缝隙里倏然浮起一层银雾。
不是气态,是数以亿计的纳米机械集群,在真空里织成一张肉眼难辨的蛛网,轻柔却不可抗拒地覆上眼球表面。
嗤——
一声极轻的剥裂声。
没有血溅,没有组织撕扯的黏滞感。
玉兔的微型切割端口沿着视网膜基底神经丛的天然间隙滑入,像拆解一块古玉的绺裂纹,精准、冷静、毫无迟疑。
赵猛残存的虹膜瞬间收缩,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仿佛还在本能地聚焦——聚焦于我脸上。
它还记得我。
这比什么都好。
三秒后,整颗眼球被平稳托出,悬浮于半空,晶状体澄澈如初,唯有眼白处浮起一层薄薄的银色导电膜——那是玉兔刚植入的生物接口阵列,正与我视网膜深处刚解锁的【纳米机械编程入门】天赋隐隐共振。
我伸手,一把攥住。
冰凉,微颤,带着活物才有的、微弱却执拗的搏动频率。
“接驳光学分析模块。”我咬着后槽牙下令,唾液里全是铁锈味,“权限覆盖:最高生物识别层级——赵猛,代号‘清道夫-α’,虹膜密钥,永久有效。”
常曦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他在地球中枢登记的生物密钥,已被星环重工标记为‘高危失效’。强行启用,会触发三级反向溯源协议。”
“那就让它响。”我冷笑,掌心发力,将眼球狠狠按向主控台右侧那块布满蛛网裂痕的光学面板,“反正……我们早就不在他们的‘系统’里了。”
咔哒。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眼球严丝合缝嵌入凹槽,虹膜对准主控台内嵌的激光校准阵列。
刹那间——
整面光学面板爆亮!
不是光,是数据洪流冲垮闸门的轰鸣!
无数条猩红指令链从眼球内部炸开,顺着银色导电膜逆向灌入广寒宫主控系统,像一把烧红的钥匙,硬生生捅进地球星环重工最深的防火墙缝隙!
全息投影墙猛地一震,画面撕裂、重组、扭曲……最终,稳定下来。
不是战场,不是战舰,而是一间环形会议厅。
穹顶是流动的星图,地面是全息投影的蓝色海洋。
十二张座椅围成一圈,每张椅背上都烙着不同财阀的徽记:熔岩锻锤、双头鹰衔星轨、断裂的DNA链……而主位上,坐着那个本该死在归巢号残骸里的总督。
他西装笔挺,胸前玉珏完好无损,正将一份悬浮的电子文档推向前方——标题赫然两个字:
【天罚】
他手指轻点,文档展开。
一行行冰冷文字浮现,配着动态模拟影像:月球二号基地聚变堆核心温度曲线骤升,磁约束场崩溃,等离子体失控喷射……紧接着,月表崩裂,直径三百公里的碎片群被引力弹弓加速,以七十五度倾角切入地球大气层——目标直指赤道以南、所有未接入星环生态网的“流民聚集区”。
没有爆炸,没有辐射云。
只有精准、高效、连善后都不必的……物理抹除。
我盯着那行小字:“诱导过载阈值设定为103.7%,误差容限±0.02%——确保碎片云不波及联合议会驻地,但完全覆盖第七至第十一号自由城邦。”
常曦忽然抬手,指尖划过空中某处。
她没碰任何界面,只是轻轻一划。
会议厅背景里,那片流动的星图边缘,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重力畸变波纹被她硬生生“拽”了出来,放大、冻结、标定。
她侧过脸,银发拂过耳际,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陆宇,他不在指挥部。”
我看着她。
她瞳孔深处,倒映着会议厅穹顶那片虚假星空——而就在那一片星光最暗的角落,重力常数正以0.0000008%的幅度,持续衰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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