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和“夜莺”带回的城防情报，如同在“雪狼”大队紧绷的神经上又拧了一把。那些标注在简易地图上的街垒、火力点、指挥所和隐蔽炮位，勾勒出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而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的战争气息，以及敌军明显加快的调动频率，都预示着——总攻，近在眼前。
前指的电报几乎是一封接着一封，语气一次比一次急迫。
【“雪狼”林：敌攻击准备已近完成，你部所获城防情报至关重要，需立即汇总上报！同时，继续加强对敌纵深侦察，尤其注意其总攻发起阵地及预备队动向！时间！时间！】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林锋和每一个“雪狼”队员的肩头。
临时指挥点（一个加固过的地窖）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油灯昏黄的光线摇曳着，映照着墙上那张被反复标注、几乎快要破损的地图，以及周围队员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的脸庞。
“没时间休整了。”林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必须跑在敌人前面！”
他快速分配着任务，语速快得像是在射击：
“‘夜莺’，带你的人，立刻将城内侦察到的所有情报，分门别类，绘制详图，标注坐标和防御强度评估！小陈，协助她，确保信息准确无误，第一时间发往前指！”
“周大海，你带两个小组，前出至哈福、叶赫一线，重点监视敌军炮兵阵地的最后调整情况和步兵攻击出发阵地的集结情况！我要知道他们第一波炮弹会砸向哪里，第一波步兵会从哪个方向爬出来！”
“赵小川，你的狙击小组分散配置，不要求歼敌，只要求观察！盯死你们负责区域内的任何异常调动，尤其是坦克和装甲车辆的集结！”
“李根壮，爆破组待命，检查所有器材，随时准备对已发现的关键目标实施最后一分钟破袭！”
命令被迅速而无声地执行下去。地窖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电台嘀嗒的按键声，以及队员们进出时带起的、裹挟着寒气的微风。
“夜莺”伏在弹药箱搭成的“桌子”上，凭借着她过人的记忆力和绘图技巧，将脑海中那座死亡城市的轮廓一点点还原在纸上。每一道街垒，每一个暗堡，都关系着未来攻城部队无数战士的生命。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握笔的手稳如磐石。
周大海带着人再次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们需要在敌军眼皮底下，找到最佳的观察点，如同潜伏在猎豹巢穴旁的羚羊，危险至极。
赵小川和他小组的成员，像钉子一样，铆在了几个预先选定的、视野开阔的制高点上。寒风如同刀子，但他们必须保持绝对的静止和专注，用瞄准镜代替望远镜，搜寻着雪原上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专注中飞速流逝。
每一份情报从前沿传回，都被立刻汇总、分析。
每一封前指的催问电文，都让地窖里的空气更凝重一分。
林锋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结合着不断传回的情报和自身对历史的模糊“预知”，试图拼凑出敌人总攻的完整画面，判断其主攻方向，寻找其防御体系中最脆弱的一环。
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早一分钟将准确情报送上去，城内的战友就可能少流一滩血。他们早一步发现敌人的主攻方向，联军就能多一分准备。
“大队长，‘夜莺’组的情报图绘制完毕，正在发送！”小陈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完成重任后的虚脱。
林锋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地图。
“周大海报告，观测到敌军至少三个炮群正在进行最后试射校正！步兵攻击阵地发现大量人员集结，估计不少于两个团！”
“赵小川报告，在其观测区域发现敌军坦克移动迹象，数量不明，方向指向四平城东南角！”
一条条信息汇聚而来，拼图的碎片正在变得完整。
突然，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不同于往常的沉闷轰鸣声，那是大量重型火炮集结时才有的动静。
林锋猛地抬起头，望向地窖那狭小的、被木板封住的通气孔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来不及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与时间的赛跑，似乎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敌人的总攻发起时间，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提前。
“命令所有外围侦察小组，立即撤回至第二隐蔽点！”林锋斩钉截铁地下令，“‘夜莺’，情报发送完毕后，立刻销毁密码本和所有手稿！李根壮，爆破组做好随时行动准备！”
地窖内，最后的工作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进行着。所有人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他们是在与死神抢时间，每一秒，都价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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