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个机场陷入困惑和不安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枪声,不是炮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晰,温和,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通过扩音喇叭,在夜空中回荡:
“长春守军的弟兄们,我是东北野战军总医院的医生,我叫沈寒梅。请你们先不要开枪,听我说几句话。”
声音传得很远。机场各个角落的士兵都抬起了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被抓壮丁抓来的,不想打这个仗。我知道,你们家里有父母等着养老,有妻子等着团圆,有孩子等着父亲回家。”
沈寒梅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今天晚上,机场的油库炸了,弹药库炸了,电也断了。为什么?不是我们想多杀人,是想告诉你们,这仗打不下去了。东北全境就要解放了,你们守着一个孤零零的机场,有什么意义呢?”
指挥所里,何守仁暴跳如雷:“关掉!给我把耳朵堵上!不准听!”
但命令传不下去。士兵们都在听,有的蹲在战壕里,有的靠在沙袋上,竖着耳朵。
“我见过太多伤亡了。”沈寒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哽咽,“昨天,我们救了一个你们那边的伤兵,才十九岁,肚子上中了一枪。临死前,他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是他娘和他的妹妹。他说,他想回家。”
机场的某个角落里,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哭出了声。他怀里也有一张照片,娘和妹妹。
“弟兄们,放下武器吧。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想回家的发给路费,想留下的欢迎加入人民军队。何必为了那些当官的卖命呢?他们坐着飞机跑了,留下你们在这里等死。”
何守仁冲出指挥所,对着天空大喊:“开枪!朝声音的方向开枪!”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了几下,但很快停了。开枪的士兵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打谁呢?打一个女人的声音?
广播还在继续。沈寒梅开始念一些具体的政策:俘虏的待遇、遣返的程序、愿意加入解放军的条件。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周大海那边的迫击炮开始发射传单。不是炮弹,是捆成一卷卷的传单,用少量的发射药打到空中,在空中散开,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守军士兵捡起传单,借着火光看。上面的内容和广播里说的一模一样,但白纸黑字,更让人信服。
广播持续了二十分钟。二十多分钟后,沈寒梅的声音停止了。
但人心里的声音,才刚刚开始。
凌晨一点,机场西侧铁丝网外。
王小河趴在一个弹坑里,眼睛盯着五十米外的铁丝网缺口。按照计划,各组撤到这里待命,等待下一步指示。
突然,铁丝网那边有了动静。
一个人影,穿着国民党军装,手里举着一条白毛巾,颤颤巍巍地爬过缺口。他身后,又一个人,又一个……
“排长!”王小河低声对身边的赵振山说,“有人投降!”
赵振山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五个……八个……十二个……妈的,真出来了。”
十二个国民党士兵,举着白旗,背着枪——但枪口朝下,表示没有敌意。他们走出铁丝网,站在空地上,不知所措。
“怎么办?”王小河问。
赵振山想了想,抓起身边的铁皮喇叭——这是准备用来喊话的,现在正好用上。
“对面的人听着!”他喊道,“把枪放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过来!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那十二个士兵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照做了。枪放在地上,双手高举,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王小河带着两个人迎上去。检查,搜身,确认没有武器。然后押着他们撤回后面的树林。
路上,一个年纪大点的士兵突然开口:“长官……广播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王小河看了他一眼:“哪句?”
“就是……放下武器,不杀……想回家的给路费……”
“真的。”王小河说,“咱们解放军说话算话。”
那个士兵突然哭了,四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俺……俺娘还等着俺回家……俺三年没回去了……”
回到临时据点,林锋亲自见了这十二个俘虏。问清楚情况:他们是机场警卫连的,连长姓马,平时克扣军饷,打骂士兵,早就失了人心。今晚这一炸一广播,有人带头,他们就跟着出来了。
“机场里现在什么情况?”林锋问。
“乱,”一个俘虏说,“当官的说共军要总攻了,让弟兄们死守。可……可谁想死啊。油库炸了,弹药库炸了,电也没了,飞机也飞不了了。守下去,不就是等死吗?”
林锋点点头,让人带他们下去休息,发给干粮和水。
俘虏走后,周大海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林主任,这才第一批!后面肯定还有!”
“别高兴太早,”林锋说,“这只是开始。何守仁不是傻子,他会想办法控制局面。咱们得趁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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