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把刚刚搞到的截图存进手机，退出系统，关了电脑。
然后拨周建国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查到了？”
周建国的声音很沉，像是等很久了。
“嗯。”
陈明舔了舔嘴唇
“一个人。十七八岁，看起来像是华夏人。今天下午一点多在核电站外围出现过，待了一段时间，然后走了。”
“华夏人？”
“对。穿黑风衣，一个人，没同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把图片发过来，我试试查查。”
周建国挂了电话，手机震了一下，陈明发来三张截图。
第一张是核电站围墙外的监控画面，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少年沿着围墙走。第二张是土坡上的视角，少年蹲在板房后面，露出半个脑袋。
第三张是从围墙另一侧钻出来的瞬间，脸拍得最清楚。
周建国把第三张放大。很年轻，十七八岁，脸型偏瘦，嘴角带着点笑。
他把照片存下来，打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今天下午整理的资料——2018年他认识的所有人，同事、朋友、合作单位，分成几类。
能帮忙查人的，主要是公安系统那几个。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叫“老刘”的号码。
老刘大名刘建国，跟他同名不同姓，年轻时一起在工地待过，后来老刘转行去了公安局，现在应该是在户籍科。
周建国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他拿起手机拨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哪位？”
“老刘，是我，周建国。”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老周？你他妈还活着呢？多久没联系了？”
“找你帮个忙。”
“说。”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
“帮我查个人。十七八岁，男的，华夏人。我有照片，但没名字没地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建国，你当我是谁？公安部？没名没姓就一张照片，我怎么查？”
“你认识人多，帮我问问。照片我发你手机上了，你看看。”
老刘没挂电话，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开口：
“照片收到了……咦？这小子看着有点眼熟。”
“认识？”
“不是认识，是面熟。你等等，我看看内部系统能不能比对。”
又是几十秒安静，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然后老刘的声音变了，带着点意外
“查到了。王浩，17岁，本市人，住在南城XX路XX号。你查他干嘛？犯事了？”
周建国没回答。
“他在哪个学校？”
“XX中学，高二三班。你——”
“谢了老刘，改天请你吃饭。”
周建国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屏幕上那个少年的脸。XX中学。他记得李彤也在那个学校，而且也是高二。
他拿起手机，翻到李彤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叔？”
“李彤，你认识一个叫王浩的没有？你们学校的，高二三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王浩？知道，但不熟。我们班有几个女生跟他一个初中升上来的，说他挺怪的。怎么了？”
周建国把核电站的事简单说了。李彤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他干的？”
“不确定，但时间对得上。他在核电站外围待了一段时间，然后核电站就炸了。”
“可他是华夏人，怎么去R国？坐飞机要护照，而且钱又是哪来的？”
“不知道。所以才要查。”
周建国顿了顿
“你明天去学校，想办法接近他。别打草惊蛇，先看看他最近在干什么。”
“好。”
周建国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感叹号。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脑子里转的都是张磊的事。
六岁，幼儿园。他总不能去幼儿园门口蹲点，举着个牌子喊“谁是张磊”。
那不成人贩子了？就算找过去，一个六岁小孩说自己是穿越回来的，谁能信？
老师不信，家长更不信。搞不好直接报警。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放下。认识的人里没有搞幼教的，也没有家里有六岁小孩的。
就算有，他能怎么说？你家孩子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让他接个电话？
周建国揉了揉太阳穴。办法倒是有，就是麻烦。比如查到张磊父母的联系方式，想办法接近，混熟了再找机会。
但那得花多久？半个月？一个月？他等不了那么久。而且张磊现在六岁，一个六岁小孩就算带着二十年后的记忆，能做什么？
跟老师说“老师你以后会嫁给一个秃头”？被人当怪胎。
去派出所报警“警察叔叔有人要毁灭世界”？直接被家长领回去打一顿。
周建国越想越觉得这队友难搞。正发愁，手机震了。李彤发来一条消息。
【周叔，我明天课间去找王浩，先看看他什么情况。】
周建国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发完消息，他又盯着张磊那张截图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关了灯。
黑暗中，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那个六岁小孩现在在干嘛？六岁，连手机都没有。周建国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别再想了，明天再说。
…………
地底。
准确说，是地下四千公里。
方心寒悬浮在一条刚挖出来的隧道里，双手抱胸，看着面前刚刚放出来的酒狐女仆挥镐。
是的，没错。
方心寒从背包里找到了车万女仆mod。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把酒狐召唤了出来。
酒狐的狐狸耳朵竖着，尾巴卷在腰上，一镐一镐地凿前面的岩层。
每一下都带起一串火星，碎石顺着隧道滚下去，掉进更深处的黑暗里。她的动作很熟练，力道也够，就是表情不太对——嘴角往下撇，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酒狐凿了十几下，停下来擦了擦汗，回头看他一眼。
“……狗修金。”
“嗯？”
“你真的背叛了吗？”
方心寒：？？？
“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不然呢？你要我自己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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